“小丫头片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芝加哥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哦?”王木泽歪着头,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那您现在不是见到了?不用谢人家。”
“噗——!”
路明非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赶紧捂住嘴,但那笑声还是漏了出来,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这位胡姓男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即使隔着金色面具,也能看出那张脸此刻红得快要滴血。
“小贱人!你他妈说什么?!老子在芝加哥混了二十年,黑白两道谁不给几分面子?你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信不信老子让你走不出这扇门?!”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厉刺耳,唾沫星子隔着两三米都能看见。身边那两个女人吓得脸色发白,一个劲儿地拽他的袖子,却根本拉不住这头暴怒的肥猪。
“这位先生,刚刚您是不是骂我家宝贝了?”
娜莎维拉缓缓站起身,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站在那里,纯白色的礼服勾勒出优雅的曲线,整个人如同一尊从深海走出的神只。那双海蓝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胡某人,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胡某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双被金色面具遮住大半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恐惧——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警惕,而是更原始的、更深层的、来自基因深处的战栗。
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海蓝色的竖瞳,此刻正在变化——瞳孔收缩成细长的缝隙,周围的蓝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像是两汪正在凝聚的深海漩涡。那光芒里,有某种不该存在于人类身上的东西在苏醒。
“你……你……”胡某人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娜莎维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海蓝色的竖瞳里,映出他惊恐万状的面容。然后,她微微抬起手——
“妈妈。”
王木泽的声音响起,轻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娜莎维拉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向王木泽——后者依旧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绕着垂在肩头的长发。那双异色的眼眸透过暗红色的面具,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妈妈,别跟猪肉一般见识。”他的声音轻轻的,“会脏了手的。”
娜莎维拉看着他那双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洒在海面上,刚才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她收回手,重新坐回王木泽身边,轻轻理了理他的长发:
“好,听宝贝的。”
胡某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回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身边的两个女人手忙脚乱地扶着他,脸上的表情惊恐万分。周围的客人们,此刻都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那两道身影——黑色的曳地长裙,纯白色的礼服,一黑一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降临的存在。
整个五楼鸦雀无声。
「贪婪」站在拍卖台上,白色的面具对着这个方向,那两道细长的缝隙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继续吧。”王木泽的声音响起,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大厅里。
「贪婪」微微颔首,转过身面对台下:
“那么,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五件拍品——”
他打了个响指,拍卖台中央的地面第五次裂开。
这一次升起的,是一个巨大的铁笼。那铁笼足有两米见方,精钢铸造的栏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炼金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灯光下微微蠕动,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里面是——龙。
不,不是完整的龙。是一只幼龙,或者说,是龙的幼体。它身长约一米多,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都像是用黑曜石打磨而成,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它的翅膀收拢在身侧,膜翼薄如蝉翼,隐约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血管。它的头低垂着,双眼紧闭,头顶两根短短的角刚露出一点点,像是初春刚刚冒头的嫩芽。
它蜷缩在铁笼角落里,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鼻孔里都会喷出细细的火星,落在精钢的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整个五楼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