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排的人听见。
王木泽的手指停在了发梢上。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姿势,依旧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但那绕着头发的指尖,静止了那么一瞬。
“一百亿买条鱼,脑子进水了吧?”那个声音继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就算人鱼是真的,能干什么?养在浴缸里当宠物?还是炖了喝汤?”
低低的笑声响起,有几个戴着面具的身影附和着,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路明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目光扫向声音的来源——那是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身材臃肿,穿着一件剪裁糟糕的深蓝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暴发户特有的油腻气息。他身边坐着两个同样戴着面具的女人,正掩着嘴笑。
“看什么看?”金面具男人对上路明非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小姑娘,你家长辈知道你这么败家吗?”
“我家宝贝喜欢什么,用不着别人指指点点。”
娜莎维拉的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却让整个五楼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呵,我说这位夫人,”
金面具男人转向娜莎维拉,那双被金色面具遮住大半的脸上,露出的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弧度,“您这位‘宝贝’女儿刚才可是花了一百亿买条鱼,一百亿啊!您不拦着点也就算了,还在这儿护着?啧啧,果然是财大气粗,不把钱当钱。”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故意引起全场的注意:“我胡某人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富豪,但在芝加哥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一百亿买条人鱼,这钱要是拿出来做慈善,能救多少人?结果呢?就为了满足一个小丫头的玩心?”
“就是就是,”他身边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人附和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一百亿,够我们胡家一年的利润了。”
王木泽终于转过头来。
那双异色的眼眸透过暗红色的面具,平静地落在那个自称“胡某人”的金色面具男人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看什么看!”
金色面具男人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我说的不对吗?一百亿买条鱼,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哎呀,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个……”
王木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男人,“两百公斤的猪肉啊,怎么,不在超市里待着,跑来这里推销自己?不过,夜宫可不收猪肉,尤其是这种注水的。”
他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每一个字却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那男人的心窝。
整个五楼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些还在附和着低笑的人,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胡某人——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被面具遮住大半,但露出的那双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尖锐而刺耳。
“哇哦!妈妈,猪肉居然生气了耶!”
王木泽的声音里满是天真无邪的惊喜,像是第一次在动物园里看到会吼叫的狮子。他转过头看向娜莎维拉,那双异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光芒:
“妈妈,猪肉生气会变成什么?红烧肉吗?”
娜莎维拉掩唇轻笑,海蓝色的竖瞳里漾开温柔的笑意:“宝贝,猪肉生气了也不会变成红烧肉。它只会……更油腻。”
“哦——”王木泽拖长了调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岂不是更难吃了?”
整个五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戴着面具的客人们,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目光齐刷刷地在那道黑色身影和那个金面具男人之间来回扫视。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有人用手掩住了嘴——但那掩不住的是眼睛里疯狂闪烁的八卦光芒。
那个金面具男人的脸——虽然被面具遮住了大半——但露出的部分已经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你——!小丫头片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呀。”王木泽歪着头看他,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满是天真无邪的困惑,“您是谁呀?猪肉届的代表?还是注水猪肉的形象大使?”
路明非坐在旁边,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神里这张嘴,真的是……杀人不见血啊。
“你——你们——!”
胡某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臃肿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指指着王木泽,指节都在发抖。他身边那两个女人也站了起来,一个拉着他的胳膊想劝他冷静,另一个则对着王木泽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