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是半夜到的醉仙楼。
马队停在门口,他跳下车,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
刘三正要关门,看见他愣了一下,连忙让开。
王五没去前头,直接往后院走。
江宁已经睡了,听见敲门声起来,披着衣裳开了门。
王五站在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江掌柜,兰州那边的信。”
江宁接过信,就着灯光看了一眼。
封皮上写着“江掌柜亲启”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拿不稳笔的人写的。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纸边都磨毛了,折痕处快断了,显然在路上被人翻来覆去地看过。
信上的字更潦草,但话很实在。
“盐到了,将士们吃得惯,说比原来的好。”
“医官试了高度酒,确实能防溃烂,比草药强。”
“他们存了一批,等着仗打起来用,代我谢江掌柜。”
江宁把信看了一遍,没说话,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王五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
江宁却不急,转过身给他倒了杯茶。
“路上辛苦。”
王五接过茶,一口喝了。
“不辛苦,江掌柜,那边等着要人,我回来带几个工匠过去,把提纯的法子大规模教给当地人。”
江宁点头。
“人给你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出发。”
王五应了一声,放下茶杯,退了出去。
江宁站在屋里,听着王五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吹灭了灯。
……
接下来的日子,雪花盐开始批量供应边关。
一车一车地从兰州运出去,送到陇右、河西、鄯州、廓州等地……
将士们吃上了好盐,士气高了不少。
医官们存了一批高度酒,等着仗打起来用。
一切都顺,顺得让程咬金都有些意外。
这天下午,程咬金进了宫。
李二正在两仪殿批奏折,看见他进来,放下笔。
“知节,有事?”
程咬金走到跟前,压低声音。
“陛下,边关那边都安排妥了,盐和酒也到了,将士们高兴得很,医官那边也说好用。”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着:“可世家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李二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
程咬金挠挠头。
“臣不是急,臣是觉得奇怪。”
“河东那边,咱们产了那么多盐,裴家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正常。”
李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看透了那些世家。
“快了。”
程咬金一愣,看着他。
李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件事已经在发酵了。”
“世家肯定早就收到了风,他们现在没动,不是不知道,是在等。”
程咬金没听懂。
“等什么?”
李二放下茶杯。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咱们把摊子铺得再大些,把更多的盐送出去。”
“到了那时候,他们再出手。”
程咬金的脸沉了下来。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李二摇头。
“咱们啊,该做什么做什么。”
“盐继续送,酒继续酿,他们要等,就让他们等。”
“等他们出手的时候,咱们已经扎下根了。”
程咬金想了想,点了点头:“臣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李二又叫住他。
“知节。”
程咬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