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小女孩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瞪大著眼睛,嘴唇剧烈地发抖,小小的胸膛急促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是被恶狼叼住了脖颈的幼兔,恐惧到极致,反而失了声。
“苒苒!”
梅若欢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胸口的剧痛,发疯一样扑向前。
她的指尖刚刚触到桑庭柯的衣角。
“嘭——”
牢房的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铁锁落下的声音,像是斩断一切的铡刀。
“娘亲……”
裴寧苒终於哭喊出声。
那声音稚嫩可怜,穿透牢房的石壁,阴暗的走廊。
像是一把小小的刀,在所有人的心口上狠狠地剜了一下。
“桑庭柯,放开她!”
裴照的声音终於不再是那副从容的平静。
那声音里有火焰,和被人触到逆鳞之后几近暴裂的怒意。
“苒苒……她还是个孩子。你抓我好了!放过她!”
梅若欢的声音抖得几乎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可桑庭柯连头都没有回。
他拽著裴寧苒,哼著一支不成调的小曲,一步一步走向牢房外的黑暗。
裴寧苒小小的身子被他拖得踉踉蹌蹌,另一只小手拼命向后伸著。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五指在空中张开,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
“娘亲!爹爹!”
小女孩的哭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裴照死死盯著那团黑暗,染血的手指一根根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刺出血来。
他眼底那片一直从容的清光,在这一刻,终於变成了一团灼烈到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火。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是什么重物被狠狠摜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道少年动听的嗓音,清澈得像山涧击石,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怒意。
“我这人……生平最恨有人欺负小孩子了!”
银蓝色的长髮,在尽头的光晕中飞舞。
空桑羽一脚將桑庭柯踩在脚下。
靴底碾在对方的胸口,力道重得像是要將那颗骯脏的心臟,从胸腔里生生碾出来。
他微微偏头,银蓝色的髮丝从肩头滑落。
那双湛蓝的眸子垂下来,居高临下地望著脚下那张惨白的脸。
眼底的冷意像万年冰川,没有丝毫温度。
“这血——脏死了,把我的靴子都弄脏了。”
裴寧苒呆呆地望著他,葡萄般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哭都忘了。
这个大哥哥……好好看。
比画里的仙人还好看。
“大哥哥,你是来救苒苒的吗”
小女孩的声音细细的,带著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
空桑羽垂眸看了她一眼。
那双蓝眸里方才还凝著的霜雪,像初雪遇日一样悄然化开,露出不轻易示人的暖。
他微微弯了弯唇角,让人觉得安心。
“姐姐请我们山海寻人,瞧——我这不是找到你们了吗”
他穿了一袭水蓝綃纱长袍,衣料轻薄如雾,隨著动作流淌出细碎的银芒。
腰间束著同色的丝絛,垂下一枚白玉笛,笛身温润,与他修长的手指相映成趣。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株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的重楼花。
美得惊心动魄。
也毒得见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