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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京城攻防战(1 / 2)

起义军拿下名州之后,京城就彻底暴露在了兵锋之下。

从名州到京城,一马平川,骑兵急行军一天就能到。

朝廷上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魏严每天在兵部衙门待到半夜,李陉也是急得嘴角起泡,皇帝更是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魏严把京城所有的守将都召集起来,开了个紧急军议会。

“名州已经丢了,贺敬元的大军不日就会兵临城下。”魏严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城里的守军加上从各地调来的援军,勉强凑了八万人。贺敬元那边至少十五万,咱们兵力不占优,只能靠城防硬扛。谁有办法,说出来。”

守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一个老将站了出来,拱了拱手:“丞相,叛军攻打封州和名州,用的都是炸城门和挖地道炸城墙的法子。末将以为,咱们得防着他们这一手。”

魏严问:“怎么防?”

老将说:“在城墙根底下埋大缸,缸口朝上,里面盛满水。只要敌人挖地道,地底下有动静,缸里的水就会晃荡。哪个位置的缸晃了,就说明敌人在哪个位置挖地道。咱们顺着缸的位置往下挖,就能截住他们的地道。”

魏严听了,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立刻去办,多埋些缸,四面城墙都要埋,一处都不能漏。”

另一个守将也站了出来:“丞相,除了地道,还得防着他们炸城门。封州和名州的城门都是被炸开的,咱们得把城门堵死。”

魏严问:“怎么堵?”

守将说:“用沙袋和石块,从里面把城门堵得严严实实,一颗石子都塞不进来。城门堵死了,他们的炸药再厉害也炸不开。就算炸开了,外面是城门,里面是沙袋石块,他们也冲不进来。”

魏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问:“堵死了城门,咱们自己的人怎么进出?”

守将说:“用吊篮,竭尽所能地保证敌人冲不进来。”

魏严一挥手:“去办。九门全部堵死,一个不留。”

“诺!”

又有守将提议在城墙上架设更多的火炮,在城外挖壕沟、插鹿角、撒铁蒺藜,能想到的法子全用上了。

魏严一一准了,下令连夜施工,不得有误。

散会之后,整个京城就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城墙上,士兵们忙着搬运沙袋和石块。

一袋一袋的沙子堆在城门后面,一块一块的石头垒上去,堆得跟小山似的。

东门的城门洞里塞了上千个沙袋,从地面一直堆到城门拱顶,把整扇大门封得死死的。

南门、西门、北门也是一样,四门全堵了,连条缝都没留。

城墙根底下,士兵们忙着埋水缸。

大缸有一人多高,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士兵们在城墙根挖了一个又一个深坑,把大缸放进去,缸口朝上,和地面齐平,然后往缸里倒满水。

四面城墙每隔几十步就埋一口缸,密密匝匝的,围着京城转了一圈。

城墙上,火炮一门一门地架起来,炮口对着城外,黑洞洞的,看着就吓人。

火药和炮弹堆在炮位旁边,码得整整齐齐,随时准备开火。

弓箭手也在城墙上就位,一捆一捆的箭矢搬上来,堆得跟草垛似的。

城外,士兵们挖了一道又一道壕沟,宽一丈深一丈,绕着城墙挖了好几层。

壕沟里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和木桩,掉下去就是个死。

壕沟外面撒满了铁蒺藜,四角的铁钉,随便怎么扔都有一面朝上,马踩上去马蹄就废了,人踩上去脚掌就穿了。

鹿角也架起来了,粗大的树干削尖了头,交叉绑在一起,排成一道道栅栏,挡在壕沟前面。

骑兵冲不过来,步兵也爬不过去。

能想到的法子全用上了,能布的防全布了。

魏严每天亲自到城墙上巡视,哪里不够加固哪里,哪里薄弱补哪里。

魏严一直黑着脸,一句话不说,守军看见他那张脸,一个个都不敢偷懒。

李陉也没闲着,他负责动员城里的百姓参与守城。

他挨家挨户敲门,号召青壮年上城墙帮忙,老人妇女负责送水送饭,小孩负责传递消息。

“京城是你们的家!叛军打进来,你们的家就没了!”李陉站在街上,扯着嗓子喊,“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谁要是躲在后面不出力,等叛军打进来,后悔都来不及!”

老百姓反应不一。

有人积极响应,扛着锄头铁锹就上了城墙。

有人冷眼旁观,关上门窗当没听见。

还有人私下嘀咕:“谁当皇帝不是当?贺敬元打进来说不定还减税呢,操那份闲心干什么?”

可不管老百姓怎么想,朝廷的动员令还是发了下去。

几天之内,城墙上就多了几千个民夫,帮着搬石头、运沙袋、送饭送水。

皇帝也没闲着,他下了一道圣旨,号召天下勤王之师火速进京。

可圣旨发出去了,来的兵却没几个。

各地驻军要么被起义军打残了,要么被长信王牵制住了,要么干脆按兵不动,观望形势。

谁都看得出来,朝廷这艘船要沉了,谁还愿意往这条破船上跳?

魏严心里清楚,京城孤立无援了。

能守城的,就只有这八万兵和这一道城墙。

守得住,朝廷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

守不住,一切都完了。

……

这天夜里,魏严最后一次巡视城防。

他沿着城墙走了一圈,从东门走到南门,从南门走到西门,从西门走到北门,再走回东门。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停下来看一看,问一问,“水缸埋好了吗?”

“回丞相,埋好了。四面城墙一共埋了两百口缸,每口缸里都装满了水,天天有人检查,少了就添。”

“那城门堵死了吗?”

“堵死了。四门全部用沙袋和石块堵住了,每道门至少用了上千个沙袋,城门外面还加了铁栅栏,炸药来了也不怕。”

“火炮架好了吗?”

“架好了。每面城墙五十门炮,一共两百门,火药和炮弹都备足了。”

“壕沟挖好了吗?”

“挖好了。三道壕沟,每道宽一丈深一丈,里面插了竹签。壕沟外面撒了铁蒺藜,架了鹿角。”

魏严点了点头,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黑漆漆的旷野,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其实他现在心里真的是充满了后悔,当初不应该对魏祁林和孟丽华追杀太紧,要不然不会把他们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

此时魏严身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丞相,您看……我们真的能守得住吗?”

魏严没回答,转身下了城墙。

……

回到府中,魏严坐在书房里,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一个人坐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名州移到京城,从京城移到蓟州,又从蓟州移到西北。

心里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看这幅地图了。

京城之外,贺敬元的大军正在逼近。

十五万大军,带着封州、名州连战连捷的气势,士气正旺。

而京城里,八万守军,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这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一半。

可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这是他魏严的宿命,也是他最后的选择。

其实朝廷也有考虑和长信王谈和,然后让长信王率部攻击蓟州叛军。

可惜长信王这个异姓王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概做梦都在盘算着如何反叛朝廷。

所以,朝廷使者接触几次,都是被长信王驱赶回来。

……

起义军在京城城外扎下大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十五万人马,营帐连绵十几里,一眼望不到头。

炊烟升起来,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半边天。

城头上的守军看见这阵势,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么多兵。

贺敬元和魏祁林骑着马,绕着京城转了一圈。

城墙又高又厚,城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军,火炮一门一门地架着,炮口朝外,黑洞洞的。

城外挖了好几道壕沟,壕沟里插着竹签,壕沟外面撒了铁蒺藜,架了鹿角。

四座城门全被沙袋堵死了,连条缝都没留。

魏祁林看完,皱了皱眉:“朝廷这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城防布得跟铁桶似的,不好打。”

贺敬元也皱了眉:“比封州和名州难打多了。封州虽然城墙高,可城外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名州虽然守军多,可城防没这么严实。这京城,是块硬骨头。”

苏宁没说话,因为他早就通过神识“看清”了京城的布防情况。

不仅把九门和城墙都“看”了一遍,还把城内的地形、守军的布防、火炮的位置,都记在了脑子里。

……

回到大营,贺敬元立刻召集众将开会。

“朝廷把四门都堵死了,炸城门的法子不灵了。”贺敬元指着地图说,“城外挖了壕沟,架了鹿角,撒了铁蒺藜,骑兵冲不上去。城墙上架了几百门炮,硬攻伤亡太大。你们有什么办法,都说出来。”

将领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说:“架云梯,爬城墙。再高的城墙也爬得上去。”

贺敬元摇了摇头:“城墙上全是弓箭手和火炮,云梯还没架起来就被打下来了。伤亡太大,不行。”

有人说:“造楼车,比城墙还高,弓箭手站在上面往城里射箭,压住他们的火力。”

贺敬元又摇了摇头:“造楼车得砍树,得好几天。再说城墙上那么多炮,一炮就把楼车轰散了。”

有人说:“挖地道,跟打名州一样,从地下炸城墙。”

苏宁开口了:“挖地道也不灵了。城内守军已经在城墙根埋了大缸,缸里装满了水。只要咱们一挖地道,水缸里的水就会晃动,他们就知道咱们在哪儿挖了。到时候顺着地道灌水灌烟,咱们的人就会死在地底下,连跑都跑不了。”

贺敬元一拍桌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干耗着?咱们十五万人,每天的粮草消耗是个大数目,耗不起。”

苏宁想了想,“硬攻不行,就智取。京城虽然城墙高、防守严,可城里的人心不稳。朝廷不得人心,老百姓不支持他们。咱们可以一面攻城,一面派人混进城里,联络城内的百姓和守军,里应外合。”

贺敬元眼睛一亮:“主公这个主意好。打仗不光拼刀枪,还拼人心。朝廷失了人心,咱们得了人心,这就是咱们的优势。”

魏祁林问:“派人混进去?怎么混?”

苏宁说:“城里的老百姓每天要出城砍柴打水,守军不可能把四门堵得水泄不通,总得留个小门让人进出。找几个机灵的兄弟,混在老百姓里面进城。进城之后,找那些对朝廷不满的人,联络他们,等咱们攻城的时候,他们在里面放火、打开城门、扰乱守军。”

贺敬元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挑十个机灵的,今天夜里就混进去。”

当天夜里,十个精挑细选的士兵换上了老百姓的衣裳,趁着夜色,混进了京城。

……

第二天一早,贺敬元下令攻城。

不是总攻,而是试探性的进攻。

因为他要看看城防的虚实,配合苏宁绘制的城内布防图一一印证,看看城内守军的反应,看看火炮的射程和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