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盘收盘。
苏航天转过头,看着气急败坏的几位领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如果你们家里有人炒股,最好给他们打个电话。”
苏航天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下午一点开盘,市场主力为了掩护出货,还会不遗余力地向上猛攻新高,去进行这轮科技股狂欢的最后一舞。”
“那将是留给散户们最后逃命的半个小时。”
说完这句话,苏航天转身大步朝演播厅大门走去,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且满脸怒火的领导。
……
下午两点,江市一中的校园里阳光毒辣。
苏航天被老郑亲自押车,灰头土脸地拉回了学校。
消息早就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苏航天刚一踏进高三教学楼的走廊,四周立刻投来无数道异样的目光。
有震惊,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高三(3)班的教室里更是炸开了锅。
副班长薛倨伟站在讲台上,手里挥舞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股市走势图,笑得极其猖狂。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咱们年级前十的大神做出的神级预测!”
薛倨伟指着图表上那根红彤彤的上涨阳线,声音大得连走廊外都能听见。
“下午一点准时开盘,大盘四平八稳,科技板块甚至还往上冲了两个点!哪里有什么暴跌?哪里有什么政策铡刀?”
薛倨伟满脸鄙夷地看着刚走进教室的苏航天,毫不留情地公开叫嚣。
“苏航天,你这次装X可是装到侧漏了!上个电视非要胡言乱语,扰乱社会秩序,我刚才去办公室送作业,亲耳听到钟校长在打电话请示上面!”
“你这回死定了,等着被抓起来当典型全校通报开除吧!”
班里几个平时看不惯苏航天独享姜若水关注的男生立刻跟着起哄,一阵冷嘲热讽。
李浩气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就要冲过去跟薛倨伟拼命。
苏航天一把按住李浩的肩膀,顺势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他拿出理综错题本,连正眼都没给薛倨伟一个,神色从容得仿佛刚才在电视上惹出惊天大祸的人根本不是他。
前排的姜若水微微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苏航天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碳素笔,她不太懂什么政策,但她本能地感觉到苏航天刚才在电视上的那种莫名自信,绝对不可能是在虚张声势。
她下午甚至还打电话给父亲,那边的忌讳莫深更是加重了推测,苏航天他好像还真猜到了什么东西。
只是,他一个普通学生,那份从容不迫的笃定是从何而来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的A股市场正如薛倨伟所说,走势异常平稳,各大权重股甚至还在尾盘拉出了一波小高潮。
整个市场沉浸在一片歌舞升平的狂欢之中,丝毫看不到任何监管出手的迹象,更没有半点资本退缩的恐慌消息。
所有的嘲笑声在校园里越发刺耳。
直到夜幕降临,晚自习的铃声打响。
晚上八点十分,距离晚自习结束还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三班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其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发疯一样狂奔。
伴随着一声巨响,教室的前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全班同学同时抬起头。
钟校长和老郑两人气喘如牛地站在门口。
一向注重仪表的钟校长此刻领带歪斜,满头大汗,老郑更是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抠着门框。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薛倨伟心中一阵狂喜,以为校长终于要来当众宣布开除苏航天的处分了。
然而,钟校长根本没有看薛倨伟一眼。
他和老郑就像两座雕像一样,目光越过几十颗脑袋,直勾勾地锁定在最后一排那个正低头复习错题的少年身上。
那眼神里,交织着难以置信的震骇和后怕,以及一种看待怪物般的欲言又止。
老郑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在教室的自习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刚刚……新闻联播结束之后的一个小时。”
老郑死死盯着苏航天,艰难地吐出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财经频道,插播了重大紧急新闻。”
“明天七月一日起,新《证券法》正式落地实施。”
“第一条核心政令,就是全面封杀所有场外配资,严查信用杠杆交易……”
伴随着老郑的话音落下,薛倨伟手里的圆珠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全班五十多名学生瞬间瞪大了眼睛,头皮集体发麻。
下午还被全校嘲笑哗众取宠的疯子,此刻在所有人的眼中,直接化身成了预知未来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