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股民?”
后台刚刚被拉开的钟校长和台长同时停下动作,两人呆若木鸡地看着监控屏幕。
演播厅里,美女主持人的职业假笑彻底凝固在脸上,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个刚刚大谈特谈早恋的高中生,现在要在这个全市同步直播的教育频道上,给全市股民上课?
导播室里,台长猛地回过神来,急得原地起跳,疯狂冲着控制台大吼大叫。
“切断!快切断信号!出大放送事故了!”
几名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拍打着键盘,疯狂按动红色的信号切换按钮。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由于同一时间涌入的观众热线太多,老旧的信号切换台瞬间过载,屏幕上直接弹出一排死机的乱码。
整个转播系统竟然在这最要命的关头卡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设备故障,硬生生给苏航天争取到了宝贵的几十秒黄金真空期。
聚光灯下,苏航天坐在沙发上,眼神中刚刚那一抹少年的温柔与清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冷酷,就像一头在资本市场里厮杀的头狼。
他倾身向前,目光穿透镜头,语速极快:
“现在是六月三十日上午十一点。”
“所有电视机前的散户朋友,如果你们手里还拿着科技股,还拿着网络股,请你们立刻马上、全仓清掉!”
整个演播厅安静得只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苏航天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接将一颗信息核弹扔向了全市观众。
“千万不要存有任何幻想!我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国家对于金融杠杆,尤其是股市里的场外配资和信用交易,将会展开史无前例的从严从重管理,甚至极有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实施全面封杀!”
“各位股民朋友,听清楚,这绝对不存在什么洗盘,这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苏航天的声音透过电波,精准地引爆在无数个家庭和办公室里。
“这一波调整,我断言至少会有两个月的时间,而明天也就是七月一号,全市场九百三十多只股票,百分之九十会迎来一字断魂的暴跌,其中的一半,开盘就会直接跌停!”。
一旁的老郑捧着茶杯的手剧烈地哆嗦着,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这一个月来他跟着苏航天买卖股票,这小子指哪打哪根本没有任何一次失误。
在他眼里,苏航天比那些港剧里的股神还厉害!他苏航天既然敢在全市直播里喊出这句话,那就说明大盘真的要塌了!
旁边几个手里还死死捂着科技股的电台工作人员却满脸鄙夷,气得破口大骂。
“这小子真把自己当股神了?简直是哗众取宠!”
“大盘这几天涨得多好,牛市还在抬头,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懂个屁的政策!”
“我看他就是想出风头想疯了,等下午开盘大涨,看这小子的脸往哪搁!”
与此同时,远在南粤市的顶级写字楼顶层。
伴随着一声巨响,姜旭东猛地从真皮老板椅上站起身。
他手边的名贵咖啡杯被直接打翻,褐色的液体顺着红木桌面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这位占据南粤商会半壁江山的商界巨鳄,此刻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苏航天,眼中爆发出惊诧光芒。
怎么可能?
关于上层准备出台新法案严打违规配资的消息,连他也是昨天深夜,动用了珍贵的人脉才勉强拿到一份连真伪都不敢完全保证的会议精神。
苏航天一个毫无背景的江市高中生,究竟是怎么嗅到这些绝密情报的呢?
更让姜旭东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就连他看到的那个资料里根本没有明确具体的时间节点,而苏航天竟然敢在几十万观众面前,言之凿凿地把铡刀落下的时间,精准敲定在明天!
千里之外,杭城龙信证券营业部的大厅里。
现场一片狂热,无数散户还在扯着嗓子喊单加仓。
马筏站在VIP室门口,盯着大屏幕上的苏航天,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下一秒,马筏突然像疯了一样转身冲回VIP室,对着电脑前的专用操盘手声嘶力竭地大吼。
“砸!把我的账户打开!所有仓位,全给我一键清空!一秒钟都别等!”
……
画面回到演播厅。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导播室的台长眼看机器卡死,急红了眼,直接冲过去一把暴力拔掉了总电源线。
全市几十万台电视机上的画面瞬间消失,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点和嘈杂的电流声。
几名膀大腰圆的电视台保安如狼似虎地冲上台,一左一右架住苏航天的胳膊,强行将他“请”下了台。
后台的监控室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李局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要戳到苏航天的鼻尖上,唾沫星子横飞。
“你疯了!你简直是失心疯了!让你念感谢信,你搞早恋表白!表白不够,你还敢妄议国家金融政策!江市教育系统的脸全让你丢尽了!”
李局长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咆哮,扬言立刻就要给市里打电话,取消苏航天的高考资格。
钟校长更是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连连叹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提前退休的悲惨下场。
面对暴怒的教育局长和即将降临的严厉封杀,苏航天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轻轻挣开保安的手,无比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校服衣领。
随后,他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演播厅墙上的圆形挂钟。
时针和分针刚刚好重合在十一点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