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闭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们进去看过吗?”
“我们不敢贸然进入。”技术人员回答道。
“他是总部专员,我们没有权限进入,要不是刚刚我们让保洁人员敲门提示上门换新的床上用品,现在还不清楚路专员很可能不在房间之中。”
“我问的是,”源稚生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得像刀,“你们有没有用其他方式确认他是否在房间里?”
技术人员汗流浃背了。
源稚生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东京夜景。
路明非消失了。
在蛇岐八家的地盘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中,消失了。
这不是普通的失踪。一个S级混血种,想要避开监控,有无数种方法。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避开监控?他要去哪里?他要见谁?
源稚生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风间琉璃。”源稚生猛地转过身,“那个突然出现的总部助理——风间琉璃。他的行踪呢?”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几秒钟后面前的监控屏幕显示出来,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找到了。”技术人员说,声音有些不稳,“风间琉璃……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在那片海域附近的海岸线上移动。”
“那片海域?”源稚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那片海域。”技术人员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指的是哪里。
神葬所。
那片海域,是蛇岐八家的禁地,也是整个日本分部最大的秘密之一。那里沉睡着的是蛇岐八家绝对不能让整个混血种世界知道的重大秘密。
而现在很有可能被一个从总部过来的专员察觉。
源稚生的手指攥成拳头,微微收紧。
“风间琉璃的移动轨迹,”技术人员继续说,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绕着整个神葬所的海岸线……走了一整圈。”
监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技术人员的呼吸声。
源稚生站在屏幕前,看着那条被标记出来的红色轨迹。那条线从海湾开始,沿着海岸线蜿蜒前行,穿过一片又一片礁石,最终在另一个端点结束。
一圈。
完整的一圈。
源稚生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像锁扣被扣上了。
路明非失踪。
风间琉璃在神葬所的海岸线上绕了一整圈。
而那个风间琉璃,从第一次见面就让他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巧合。
源稚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路明非在会议上的表情——平静、从容、不急不躁。就好像他知道的东西远比会议上展示的要多,就好像他手里握着一张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图。
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蛇岐八家的真正要害所在,甚至他早就知道那片海域里藏着什么。
而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亲眼看到了。
他看到了,就意味着秘党看到了。
源稚生睁开眼睛,目光扫过监控室里的每一个人。那些技术人员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出去。”源稚生说。
技术人员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监控室里只剩下源稚生一个人,和十几块依然亮着的屏幕。
强忍住做桌面清理大师的冲动,他看着屏幕上那道模糊的身影,看着那片在监控之中深沉如墨的海洋。
源稚生忽然想起了橘政宗说过的一句话。
“蛇岐八家的命运,从来不在我们手中。它在那片海里,在那座城里,在那些我们还无法触及的地方。”
当时的源稚生没有听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也许从本部专员踏上东京的土地开始,他所奢望不会发生的一切,此刻都在渐渐化为现实。
源稚生思索良久,拨通了橘政宗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