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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暴露(1 / 2)

路明非潜入东京湾的时候,芬格尔正在新宿的一家居酒屋里喝得不亦乐乎。

这条街藏在高楼大厦的缝隙之间,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过。两侧的居酒屋一家挨着一家,红色的灯笼从屋檐下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白天班味十足的上班族们或三三两两或单人独行涌入其中。烧鸟的烟雾从门帘后面飘出来,混着酱油和味醂的甜香,飘荡到巷口吸引更多的人进来。

芬格尔依旧穿着那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领口大敞,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的肌肉显得他整个人像是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美军基地大兵。他一手举着啤酒杯,一手搂着一个刚认识的上班族的肩膀,正用他那口流利到诡异的日语讲着不知道从哪编出来的段子。

他讲完段子,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几个日本上班族也跟着笑,虽然他们可能根本没听懂笑点在哪里,但一个外国人用日语讲笑话,光是这份诚意就值得捧场。

恺撒坐在芬格尔对面,姿态和他截然不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领口立起,露出胸膛的皮肤。他没有像芬格尔那样搂着陌生人称兄道弟,只是坐在老板的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清酒,偶和老板说着国际局势经济发展。在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过居酒屋里的每一个人,落在不远处的居酒屋外。

这家居酒屋不大,只有六张桌子,此刻坐满了人。大部分是附近的上班族,穿着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脸上带着被工作和酒精双重浸泡后的疲惫。角落里有一对情侣,女孩正在给男孩夹菜,两个人笑得很甜。吧台后面,老板正在烤串,炭火的红光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

一家非常正宗的居酒屋所该有的景象。

除了门口坐着的那两个人。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即使在居酒屋里也不肯摘下。他们点了几串烧鸟,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相对而坐。恺撒能够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扫过自己两人所在的方向。

恺撒端起清酒,又抿了一口。

“你确定他们看得住我们?”芬格尔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依然带着笑。

“看得住。”恺撒说,声音同样很低,“他们是蛇岐八家的人,不是来监视我们的,是来‘保护’我们的。在他们的地盘上,总部专员出了事,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芬格尔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啤酒:“那我们就让他们好好‘保护’。”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吧台前,又点了两串烤鸡皮和一杯生啤,转身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门口那两个人的桌子。

“啊,果咩果咩!”芬格尔连忙鞠躬,日语说得比本地人还地道。

那两个黑衣人强行憋住了面上的表情,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点了点头。

芬格尔笑嘻嘻地回到座位,对恺撒眨了眨眼。

“他们快坐不住了。”芬格尔低声说,“坐了快两个小时,厕所也没上。我赌一千日元,他们膀胱快炸了。”

恺撒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门外新进来的两个人身上。

那两个人穿着打扮就很像是普通的上班族了,他们走到那两个分部成员的桌子边坐下,而那两个一看就很极道的分部成员便起身离开了这家居酒屋。

换班来了。

看着好似极道的成员离开,居酒屋中的气氛更显热烈,不少人的酒品都相当一般。

恺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将玻璃瓶中的清酒全部倒完,一饮而尽。

居酒屋打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老板从厨房里走出来,对着最后一桌客人鞠躬,脸上带着那种“终于可以下班了”的释然笑容。芬格尔和恺撒站起身,和那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上班族互相拍着肩膀告别,约好了“下次再喝”。

那两个伪装成上班族的分部成员依然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大约五步的距离。

芬格尔走在新宿的街头,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酒精的热度和城市特有的复杂气味。

“你说,”芬格尔忽然开口,“老大现在在干什么?”

恺撒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

“在干他该干的事。”恺撒说。

芬格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其实恺撒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够做到什么去帮助路明非,这几乎算是他第一次没有真正享受到加图索家族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便利。

因为他身份的缘故,恺撒能够感觉到那两个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间要远超芬格尔。

而通过这一天的观察,他能够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分部很可能并不是和本部那么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有些时候他们对自己两人的观察近乎有恃无恐。

他们沿着新宿的街道往回走,而在他们身后,那两个分部成员的耳麦里,突然传来让他们散开到更远的地方布控的指令。

需要密切关注这两个人究竟会和什么人碰面。

——

源氏重工,三十层。

监控室里灯火通明,十几块屏幕同时亮着,显示着东京各个角落的画面。值班的技术人员坐在屏幕前,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已经盯了很久。

源稚生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抱胸,面色上是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阴沉。

“再说一遍。”他说。

技术人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路明非专员……从今天早上离开本部开始,就没有出现过。”

“什么意思?”

“意思是,”技术人员咽了口唾沫,“他没有离开酒店房间,也没去过餐厅,没有在任何公共区域出现。我们让辉夜姬调取了酒店内外所有的监控录像,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拍到他的影像。”

最坏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