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已经从源稚女口中听到了这些,但他需要让芬格尔和恺撒也知道。他们是他的队友,而队友之间最好不要有信息差。
“如果猛鬼众是大都是蛇岐八家的‘被处理者’,那第一个创立猛鬼众的人也是蛇岐八家的人咯?”芬格尔问。
“我只知道猛鬼众称呼他们的首领为‘王将’。”源稚女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人见过他面具下的脸。他就像一个幽灵,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面具?”恺撒抓住了关键词,这种戴着面具的出行方式在现代科技看来也无异于裸装出行,刑侦高手可以通过身高肩宽步幅等条件轻松锁定嫌疑人。
换句话说,只要蛇岐八家愿意开放所有王将出没区域的监控,恺撒调动加图索家的力量就能找到那个面具下的人。
“王将永远戴着一副能剧面具。”源稚女说,“但每次出现,王将的身形都不一样。”
芬格尔和恺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路明非放下咖啡杯,看向恺撒。
“加图索家那边,有什么情报?”
恺撒沉默了两秒,然后指了指路明非手里的那份文件。
“加图索家族对国际刑警组织有重要影响力。”恺撒说,“我们从大阪及周边城市警局提交的犯罪报告中,筛选出了几种急剧上升的新型犯罪活动。”
他走到路明非身边接过文件,翻开后用手指点着其中几行数据让路明非看:
“第一,赌博。大阪的地下赌场活跃度在过去一周内增长了近三倍。这些赌场不接受普通赌客,只接待‘特定人群’。赌注不只是现金,还有个人信息、银行账户、指纹、甚至赌客的命。”
芬格尔吹了声口哨:“真是敲骨吸髓啊。”
“第二,失踪。”恺撒继续说,“大阪府警的失踪人口报案数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四百。其中大部分是年轻女性,年龄在十六到二十五岁之间。这些失踪案有一个共同特点——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在各种赌场附近。”
“第三,”恺撒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沉,“献祭式谋杀。”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去三天,大阪警方接到了不同的报案,有七具尸体被发现。”恺撒说,“这些尸体有一个共同特征——皮肤被完整取下。而法医的鉴定结果显示,死者在死亡时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真是人才济济。”芬格尔吐槽道。
“这些犯罪活动背后,”恺撒合上文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在日本猖獗的邪教活动。”
他看着路明非,目光认真。
“我不是来当指挥官的,但你至少应该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路明非点了点头。
“谢谢。”他说。
这两个字让恺撒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路明非会道谢。在他从家族那里听到的描述中,路明非是一个冷酷、傲慢、不近人情的怪物。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却是一个会认真听取队友意见、然后说“谢谢”的人。
“不客气。”恺撒回以点头。
路明非站起身,走到窗边。
东京的阳光下,源氏重工的铁黑色玻璃幕墙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大阪。
百鬼屋。
东京。
猛鬼众。
王将。
这些情报在他脑海中汇总,他能感觉到一张大网正在朝着他笼罩而来。
此时门铃声适时响起。
芬格尔看了一眼时间,顿时知道来的是谁,简单将有些油腻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就站起身去开门。
果不其然,昨天接待他们的源稚生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微笑。但路明非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越过自己的肩膀、扫过房间内的瞬间,微不可查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路明非的五感早就和普通人相去甚远。
而他也知道源稚生看到了谁。
源稚女能在假死脱身后化名风间琉璃活跃在蛇岐八家眼皮子地下,身份自然是清白到不能再清白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和混血种世界没有任何交集的牛郎,今天早上却在芬格尔和恺撒之后进入了这个房间,即使是傻子也看的出来他们是一伙的。
看来总部对日本分部的掌控力并没有削弱。
源稚生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他的目光从风间琉璃身上移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路专员,”源稚生微微鞠躬,“早上好。昨晚休息得如何?”
“还好。”路明非侧身让他进来,“源部长也很准时。”
“日本人的习惯。”源稚生走进房间,目光再次自然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芬格尔、恺撒、风间琉璃。他的视线在每个人对视的时间几乎相等,像是在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注目礼。
芬格尔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算是打过招呼。而恺撒站起身,和源稚生握了握手。
而风间琉璃只是侧立在一旁,脸上带着牛郎职业级的微笑。
源稚生没有对几人表露出的些微疏远表现出任何不悦。他只是看向路明非:
“今天的会议在源氏重工的会议室。”他说,“橘政宗先生和各位家主都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今天向诸位本部专员分享情报的工作就落在了我身上,希望诸君多多包涵。”
“能够理解。”路明非简单客套了一下,说道:“出发吧。”
说着路明非一马当先走出了房门,源稚生赶忙跟了上去,而芬格尔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默默走出了房间。
源稚生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从风间琉璃精致的面容上掠过,心中不由得生出一抹疑惑。
总感觉这个人好面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