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观察我。”只是一些记忆中余光的成像,就足以让他看到这个女人在他过去记忆中的身影。
“不。”酒德麻衣摇头,“我们在保护你。当然这也是老板决定的,我负责执行。”
“老板是谁?”
酒德麻衣沉默了一秒。
“这个问题,”酒德麻衣,“我现在不能回答你。”
话音刚落酒德麻衣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落在自己身上。她赶忙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跳:“老板不让我说出来,他让你猜一猜他是谁。”
她顿了顿,看着路明非的眼睛。
“他让我告诉你的是,绘梨衣比你想象的更重要。对你,对日本,对……很多事情,都是。”
“但是如何选择......”
路明非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心中已经把路鸣泽判了死刑,等那个装神弄鬼的小男孩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用【血棘】狠狠抽他的屁股。
“我知道了。”
路鸣泽的意思路明非大概也摸清楚了,那个小男孩大概率对蛇岐八家的了解远超本部,以路鸣泽谜语人的个性,保准是想看看他会做出什么选择来,就算他知道所有事情,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
这样一来眼前这个“传声筒”就没必要太过为难了。路明非脑海中念头急转,最后对着酒德麻衣摆了摆手,示意她自行离开。
酒德麻衣微微躬身,看了路明非一眼后撤开两步,翻过天台的围栏,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燕子,很快就消失在楼宇之间的黑暗中。
路明非走到围栏边,低头看了一眼。
酒德麻衣已经不见了。
他转过身,看向几百米外街道的方向。
街口处,源稚生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没有开始的从容。
源稚生在路灯下停住脚步。
他看见绘梨衣蹲在路灯边,正对着空气伸手,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的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什么都没碰到,又缩回来,再伸出去,再缩回来。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孩子似的好奇。
“绘梨衣。”源稚生喊了一声,很多话在喉咙处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女孩的动作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源稚生,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她依然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手缩回巫女服宽大的袖子里,低下头,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地的鸵鸟。
源稚生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在做什么?”他问,声音尽量放得平缓。
绘梨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开一页,快速写了几个字,举起来。
“没什么!”
三个字,一个感叹号。
源稚生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他太了解绘梨衣了。这个女孩说谎的时候一定会用感叹号,在绘梨衣看来好像声音大一点就能让谎言变成真话。
但他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乌鸦。
“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接近?”
乌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翻了翻。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画面里是这条街道的入口,时间是几分钟前。
“我们在监控室里看到她往这边走,就立刻赶过来了。”乌鸦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从她进这条街到现在……监控里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人。”
“没有?”源稚生问。
“没有。”乌鸦摇头,“街道入口的摄像头拍到她走进来之后,我们就一直盯着。中间没有人进出过这条街。”
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心虚。蛇岐八家对上杉家主的保护规格向来是最高的,但今晚绘梨衣是偷溜出来的,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一个人走了好几条街。追上来已经是最快的反应了,根本说不清到底有没有人进出过街道。
源稚生沉默了两秒。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绘梨衣。女孩已经站起来了,正低头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一只蜗牛,正在砖缝边缘蠕动。
源稚生收回目光,对乌鸦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告诉其他人不用找了。我带她回去。”
说完源稚生背对乌鸦,声音压低:“你们回去的时候顺便拜访一下路专员,看看他们有没有出来的打算。”
乌鸦张了张嘴,自家老大很明显是怀疑上了本部来的专员,这种巧合的事情发生的概率不大,但老大都发话了,他也只能点了点头,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开。
源稚生看着绘梨衣:
“绘梨衣。”
女孩抬起头。
“回家吧。”
绘梨衣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源稚生身边。她没有写字,只是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路灯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一高一矮,像是两个被拉长的音符。
路明非站在天台上,夜风吹过他的头发。
上杉绘梨衣。
如果她真的是上杉家的家主,那她就是蛇岐八家中本部了解最少的掌权者。
根据路鸣泽的表现,也许这的确是一个调查方向。
他握紧【隐刃】,暗色的光晕再次包裹住他的身体。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变得透明,然后消失。
——
酒德麻衣的耳麦里,苏恩曦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麻衣……你刚才,心跳好快。”
酒德麻衣在夜风中穿行,没有回答。
“你害怕小白兔?”
酒德麻衣沉默了很久,很想一拳给耳麦对面的薯片妞头锤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