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思各不相同，却共同迈步踏入了那不断旋转的黑洞之中。
光芒，在此刻被剥离，两人完全看不见彼此的存在，只有手上搀扶的感觉留存。
整个世界开始无序，颠倒、混乱、扭曲。
直至一切的感觉都被剥夺，整个世界彻底归于沉寂。
“呼！”
猛然坐起，芬格尔茫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他的大脑刚刚才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苏醒过来。
所有的一切感知都被屏蔽，他甚至差点以为自己的意识都要在那黑暗之中彻底陨灭。
“刚刚......发生什么了？”
一旁的梅芙有些手足无措，在她看来，就是这两人突然晕倒在了原地，甚至在口鼻之间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溢出后，这两个人直接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因此即使看着他们之前的表情比较痛苦，第一时间也没办法帮上他们。
也就是后续两人再度出现之时，面上的痛苦缓解了许多，甚至芬格尔的脸上还出现了许多......让人不适的猥琐笑容，才让她放下心来。
“也就是说，我们刚刚和你一样消失了？”
楚子航若有所思，梅芙的情报非常关键，毕竟在他和芬格尔的记忆之中，两人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在手边，如果不是其他的可能，那就是这些东西本就被携带到了梦境之中。
在那施术者构筑的梦魇世界之中，精神、梦境、灵魂与物质之间的区别几乎完全无法被察觉，如果不是芬格尔最开始那副尊容，他都会以为那是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
不过就算如此，还有个问题也依然没有答案。
“我记得，我们是听到了漩涡中的呼救才走进去的？”
看向一旁的芬格尔，楚子航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两人从漩涡之中走出会来到“现实世界”？
还是说，这里就是有着无数呼救声的“梦魇世界”，从他们刚刚踏入雪原没多久真正的现实世界就与他们失去了联系，他们在漫天风雪之中早就进入了施术者精心编制的梦境之中？
重重的疑问困扰着楚子航，但一旁的芬格尔却对此完全不在意。
“你没发现吗？”
“这座据点要塌了。”
芬格尔的话语一下子让楚子航从沉思中惊醒，也让一旁的梅芙有些震惊，随着芬格尔手指的方向，两人一下子就看到了不远处大厅的门口，已经有地板出现了丝丝裂纹，就在三人的注视之下，大厅中央的天花板骤然坠落。
咔嚓——
周遭的一切开始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这是和他们在那个梦境中的高架桥上一模一样的场景！
也就是说，他们进入的并不是真正的监测站点，而是一个人对监测站点的梦境之中！
楚子航骤然扭头看向了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梅芙，这就是为什么芬格尔会在昏迷之后见到梅芙，因为她本就差点迷失在梦魇之中，如果不是芬格尔进入了她的梦魇之中，梅芙说不定会死在梦境下的梦魇之中。
甚至楚子航有些猜想，这一层的梦境的崩塌之后，他们也不见得会直接回归现实世界，他们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现实世界离开，进入了不知道多少次他人的梦境。
周遭的墙体片片剥落，碎裂的墙体落在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就那么摔成了一地斑驳的碎片，整个大厅的地板也如同湮灭的高架桥一样开始破碎出许多空洞，其下是无法被看清的浓重黑暗。
而在他们之前发现梅芙的地方，再度出现了一个旋转的空洞。
楚子航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梅芙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芬格尔一把扛在了肩上，跟在楚子航的身后直接冲了过去。
这次他们没有再经历一遍感知被完全剥夺的黑暗，周遭的一切让梅芙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他们正处在一片空旷的雪原之上，在不远处监测站点前如同雕塑般站着的，正是一队特遣队员。
轰！
身后的空洞骤然塌陷，他们刚刚身处的监测站点正从空洞中寸寸崩裂，周遭许多梦境也在这些空洞的坍缩中一道陨灭。
扑通。
数道摔倒的声音传来，不远处原本如同雕塑般站着的十来名特遣队员随着那道空洞的陨灭一个个摔倒在地，楚子航朝着天空呼出了一道热气，他们总算找到了这些人，芬格尔已经在试探着特遣队成员的鼻息，好一会才松了口气。
看着芬格尔庆幸的眼神，楚子航转头看向了梅芙，和特遣队全员幸存不同，监测站点里面就只剩下了梅芙一人。
甚至如果他们在晚点到，梅芙可能都会在梦魇之中失去生命。
转过身，楚子航平静地看向那空洞所在，这空洞吞噬了监测站点，也将一切痕迹线索吞噬殆尽。
这虚空中的混乱景象没持续多久便渐渐归于平静。
而那藏身于其后，导致了这一连串时间的施术者依然毫无踪迹，好似天外来客一般无影无踪。
看了一眼已经恢复了许多生气的特遣队员们，楚子航走到芬格尔的身边。
“让他们先撤，我们去尼伯龙根。”
楚子航看着芬格尔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那个施术者很明显就是路明非口中随时会降临的更多敌人之一，他的预言已经变为了现实。
施加这种级别的梦境，就算施术者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隔着太过遥远的距离，那处尼伯龙根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
他需要趁着梦境被破碎的关键时刻杀那个施术者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楚子航惨白的面色下亮如星辰的双眼，芬格尔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
“上面怎么说？”
看着路遥挂断电话，杨仪看着他脸上的复杂神色，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他看来，只要联系上斩虎司指挥部，就算他们顶不住了还有守夜人他们可以顶住，再加上他们在上次的事件之中也收获了不少，足以用炼金道具基本武装小队，只要不是和龙在水下遇到，胜负完全两说。
守护着那座巨型青铜机关的肯定不会是龙王本身，但也不会太弱。
所以他看到路遥面上显出的复杂神色，才有些不解。
再然后，路遥便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四人说出了令他们压力骤然暴增的话语。
“守夜人临时分兵两路，一路去了西伯利亚，一路去了日本，现在整个国内，最强的一批人就是我们。”
一听这话杨仪就有些慌了，他们小队收拾收拾混血种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暴走的死侍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很多困扰，但是那长江中的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巨龙。
哪怕是一头三代种，也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混血种能够碰瓷得了的。
必须得有当地军方的支持，他们才能凭借重火力的帮助将龙灾镇灭，可那头龙此刻就在长江之中游弋，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头龙会从哪个地方上浮。
“吗的！”
狠狠摸一把自己的头皮，杨仪揪着自己这段时间忙到没有空去理的头发，面色很是凶狠，就是缺了的门牙暴露了他的气质。
“收拾收拾东西吧，短时间内只有我们能为他们争取一点时间了。”
看着杨仪的动作，路遥摩挲着已经长起来的络腮胡，嘴角露出些许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