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繁复的特效，也没有花俏的余波，只有那中正平和的金光每每从奥丁所料不及的地方劈来。
甚至每当奥丁招架之时，楚子航化作的金光都会破碎成细碎的光屑，即使奥丁能够将自己依凭在风中，随着风爆发出恐怖的速度，依然无法对那道金光产生任何影响。
在芬格尔看来，就是奥丁对着空气做着徒劳无功的抵抗。
剑锋没有一丝停顿，从四面八方袭来，那裹挟着某种精神意志的攻击甚至比楚子航自己用【剑舞】这一技巧所爆发出的力量还要强大，不消片刻便将奥丁周身的甲胄尽数斩碎。
狂乱挥舞着长枪的奥丁甚至在此刻的芬格尔看来都漏洞百出，双臂之上的肌肉高高鼓起，气血在其下如同汹涌的大江大河般奔流。
“开！”
一声暴喝，芬格尔一斧劈在了那独目神明的头盔之上，无匹的力道瞬间灌顶，将不知道由什么金属制成的头盔瞬间轰出一道裂痕。
虽然紧接着芬格尔便被奥丁横扫的长枪一下子击飞出去，但有着守夜圣火的庇护，他受到的伤害要远远低于奥丁。
不愧是【神之力量】！
就连眼前这尊真正的神祇都无法在力量一道上胜过他，这种恐怖的力量恐怕能够在【力量】一道上称尊，哪怕是那些潜藏在混血种世界阴影之下的真龙都无法与之抗衡。
芬格尔的心中澎湃着激荡的斗志，守夜圣火在这旺盛的斗志下进一步燃烧，爆出的火光在刹那间使这一片漆黑的梦境亮如白昼。
强横的力道在每一次挥拳踢腿中显露无疑，奥丁的身姿被一路连打压缩得节节败退，周身穿戴的盔甲在两人的夹击之下尽数碎裂开来。
轰——
连绵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轰击在奥丁的防御之上，哪怕奥丁凭借着高超的反应速度与还手速度能够接下这些拳头，可那些拳头上裹挟的强悍力量根本就不是祂一个被梦魇塑造出的伪神能够招架住的。
就连梦境的空间都在这极致的力量之中开始颤抖，拳头每经过一处，便会在周遭留下一团浓重的雨雾。
最终，村雨一次斩空，金色的辉光在空中彻底破碎开来，那细碎的光屑缓缓重回楚子航软倒在地上的身躯之中。
咚！
势大力沉的拳头绕过冈格尼尔的防御间隙，结结实实正中奥丁的胸膛，独目的神明再度被这一拳给逼退数步，噔噔蹬倒退的脚步将沥青路面踩出几个大坑。
没等奥丁反应过来，双目之中燃烧着熊熊战意的芬格尔已经快步上前，双手架开奥丁手中的冈格尼尔，奥丁的中门顿时大开。
见此机会芬格尔毫不犹豫，一个左正蹬便结结实实踹在了奥丁的小腹之上，奥丁此刻已然组织不起来像样的防御，被碎裂的路面泥浆染成杂色的错花铠甲已然不复开始的堂皇，像是在下水道之中打过滚一般凄惨。
金色独目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铠甲的裂隙中逸散出去，芬格尔乘胜追击，猿臂轻舒，张开的双臂完完全全走完了力量运转的轨迹，雨水刚刚落在赤铜色的身躯上便化作蒸腾的水汽迫开。
笼罩在水雾之中的芬格尔收回一边的臂膀，将上半身在此刻朝着一侧拧转发力，奔腾的血液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拳头击穿层层雨幕，空气都在这一拳之下轰然爆裂开来，破空穿出的手臂如同一支利箭般狠狠击打在奥丁的面盔之上。
神明的独目中只剩下了满眼的不可思议，原本如同一轮探照灯般璀璨的金色独目中光芒渐渐黯淡，最后站定在高架桥上，再无丝毫声息。
只有那面盔之上被决然大力轰出的缺口显示出这被塑造出的梦魇究竟承受了多大的伤害。
四溢的黑气攀附在周遭的空间之中，如同蛛网一般依附在空中，时不时有崩碎的躯体从奥丁的身躯之上坠落。
“结束了？”
芬格尔茫然地看着再没有丝毫声息的奥丁，周身涌动的赤红色力量渐渐淡去，只剩下言灵：青铜御座的力量在支撑着他的身躯。
一种莫名的空虚感骤然袭来，虽然只损失了来自【神之力量】的加持，可那力量本就不是普通人类努力锻炼能够抵达的境界，他不过是借助这一来自守夜圣火的力量强行立于那个领域之中。
现在来自守夜圣火的力量耗尽，身躯与灵魂的联系相对疏离了不少，从最顶尖的力量领域中退转出来自然会带来些许的不适应。
看奥丁确实没有丝毫动作，甚至从祂盔甲的缝隙之中已经开始有更多丝丝缕缕的黑气朝外冒出，芬格尔一边小心戒备着奥丁再度暴起，一边撤到了楚子航的身边。
重归身躯之中的精神让楚子航早已睁开了眼睛，但他依然静静躺在地面之上，任由雨水打在面庞之上，眼睛看向奥丁缓缓崩碎的方向。
最终，深沉的黑暗将一切吞噬殆尽，只留下一团漆黑旋转的空洞。
见此芬格尔也顾不上警戒了，快步走到楚子航的身边，刚一对上他的双眼，芬格尔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哪里是一双人的眼睛！
明明就是一把利剑！
楚子航看到芬格尔移开的眼神，愣了一愣，方才微微闭上了双眼。
伸出手，一把将楚子航从地面之上拉起，芬格尔凝重的话语让楚子航再度睁开了双眼。
“看。”
只见奥丁站立的地方已经完全龟裂开来，周遭的空间上密布着细密的裂纹，当两人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这高架桥上的景色也开始褪去鲜活的色彩，转为纯粹的黑白二色。
难道说，在梦魇之中模拟出奥丁的存在也消耗了施术者大量的力量，此刻梦魇中的奥丁被他们两人联手击溃，直接导致了这个梦境的崩溃？
楚子航一手攀住芬格尔的肩头，在这梦魇之中亲手击败了自己梦中无数次见过的敌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茫然无措。
好在芬格尔倒是见多识广，清楚知道完成一个阶段性的目标却没有下一个目标的茫然感该如何处理，只用了一句话便将楚子航的思绪拉了回来。
“真正的奥丁，一尊神秘的龙王，可还没有死去。”
闻言楚子航精神一振，就连苍白的面孔之上都显露出几分红润，眼中刚刚被收敛起来的锋芒再度炽盛。
是啊，真正的奥丁还没有死去，即使变得比上次更加强大也说不准，毕竟祂可是一尊龙王，按照卡塞尔学院的说法，初代种的力量可不是人类的孱弱身躯所能比拟，而还没有完全化作龙形的奥丁自然也远远没有走到极限。
在他没有亲手将那个在每个夜晚，每个雨天给自己带来恐惧的神明击杀之时，他的目标都称不上完成。
这梦魇之中的情况也不过是一次激励，一次铁与血的历练。
甚至他还有点感谢那个将他拖入这个梦境之中的施术者，如果不是他，自己每个夜晚都会在想着那个家伙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再借由这部分压力让自己更专注于前进。
现在这个梦魇带来的压力稍稍轻松了许多，路明非和这个世界还需要他的力量。
自己远没有到可以停下脚步的那一刻。
这样想着，楚子航朝着芬格尔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村雨，由芬格尔架着他一瘸一拐地朝着那已经化作一道漆黑洞口的地方行去。
站定在这洞口，两人都默默思索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洞口之后是什么地方，但是如果不踏入这个洞口之中，这个高架桥的梦境也已然开始从远处崩塌，坍塌的梦境化作了纯粹的黑暗，再无一丝一毫的色彩。
就连光线都无法从中逃逸。
正在楚子航还有些犹豫之时，从那好似一团漩涡般旋转的黑暗之中传出了无数重叠在一起的细微求救声，这些求救声让他当机立断，斩钉截铁向芬格尔说道。
“走。”
周遭的梦境空间已经开始颤抖起来，随着疑似作为梦境枢纽的奥丁被击败，整座梦境都开始不稳。
芬格尔也没有什么意见，最多就是之后出去之后找昂热老头加点价，再谈谈自己延毕的事情。
这次为校董会擦了这么大的屁股，想必没有人再去管他这个学院中的“耻辱”。
他芬格尔，想干啥就干啥！
刷着学院的黑卡，连上好的佐餐酒都要喝一瓶倒一瓶。还有德国猪肘子，每天给学院的餐厅打电话，他早餐中餐晚餐夜宵都要吃。
再加上自己可是在梦中击败了一名龙王的化身，新闻部未来一个月，不，一年！一年的头条都会是他的回忆录连载。
最好还要付费观看这种高质量对战思路。
出一些《我与奥丁的二三事》、《单刷奥丁的一百种方法》之类的蹭热点书籍，他卡上的数字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始不断增多。
完全没有刚刚亲手击败一名梦中神祇的觉悟，芬格尔一边架着楚子航，凌乱的发丝下是他已经开始畅想美好生活的痴汉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