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戩刀斩桃山神女,伤的可是自家生母的心……玉鼎真人既位列清净玄妙之金仙,岂会算不清这其中因果何以还要驱策行此激烈之事”
“呵呵……若不如此,又如何激出杨戩那焚天煮海般的烈性”
“嘶——”
“玉鼎真人竟深沉至此连自家亲传也一併算计不对……他这般谋划,究竟图什么”
“无人知晓。
只是经此一闹,阐教那些金仙的清净名声,怕是要蒙上一层灰了。”
“那些自命清高、惯会做表面文章的阐教仙家,早该被人瞧清底细!”
“说得是,每见他们那副道貌岸然、自矜自持的模样,便觉胸中憋闷……实在虚偽得紧!”
“……”
听著同门纷杂不休的议论,余元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杨戩劈山救母、大闹天宫之事,確如一场猝不及防的风暴,席捲了这片广袤洪荒。
消息传递之快,堪比潮涌,不过几日便已无人不晓。
更奇的是,每过一夜,便有新的说法滋生——有斥天帝薄情,有责杨戩凶戾,亦有直指玉清一脉机心深重,眾口纷紜,莫衷一是。
诸般说法看似南辕北辙,內里却彼此勾连,隱隱有股力量在背后搅动风云,混淆视听。
这其中牵扯,恐怕不止一方势力。
余元心里明镜似的,却也未多作思量,只催动足下祥云,逕自朝半空中那艘浮悬的楼舟“曲境”
飞去。
如今守在此舟之上的,正是白礼圣君。
白礼往日曾蒙余元诸多指点,心中一直感念其恩。
此刻见余元携火灵儿同来,他立即起身相迎,含笑揖礼道:“二位师兄今日怎得閒暇光临寒处实是意外之喜。”
火灵儿执礼温声应道:“此番南下南荒,特来向圣君致意问安。”
“何须如此客气,此乃分內应为之事。”
白礼笑答,同时双袖轻拂,一道灵光悄然升起,將四周隔绝开来。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道:“师弟来得正巧,我恰有一桩新鲜事,眼下唯我一人知晓——想来你定会心生兴趣。”
余元眉梢微动,缓声道:“师叔所指是……”
“与那混元钟残骸有关的踪跡。”
白礼似笑非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深意,“此事在旁人听来或许只当笑谈,但在你手中,说不定能化成难得的机缘。”
余元心念一闪,面上却仍带著笑,自怀中取出一枚灵光隱约的丹药递了过去:“师叔既如此说,晚辈愿闻其详。
若消息確实,自然不会令师叔白白开口。”
这丹药原是青莲所赠,是他远行隨身携带的珍品之一,当中蕴有两颗罕见的紫府內丹,可惜年岁已久,灵气已略见涣散。
“哎,这般客气反倒见外了。”
白礼摆手未接,只徐徐道,“我镇守时空之门,歷游诸界,这消息的来源你大可放心。
便如你昔日在黄山松海偶得那株悟法古树,赠予公明师兄的那片茶叶——听闻有助人顿悟之奇效。”
听到此处,余元不禁眉头微蹙。
呵,好一个“公明师兄”!
白礼似是从他神色间读出了什么,轻轻一嘆:“实不相瞒,我离道境圆满只差一线,但这最后关口已困我近百寒暑。
若你能分我一两片那悟法茶叶——一片足矣,借其悟道之能,或可助我真正踏破此关。”
一旁的火灵儿轻声开口:“师尊所求,是否稍显贵重”
她归返之后,曾亲见悟法茶叶的神效,深知其何等稀罕。
白礼连忙摇头:“贵重与否,全看时机。
消息越是新鲜越值价,此事眼下仅我知晓,若是拖上十天半月,怕就再无意义了。”
他说著又转向余元,笑意加深:“你手中机缘丰厚,取一片茶叶应当不算为难。”
“师尊说得是,一片茶叶於我確实不算什么。”
余元含笑应道,伸手探向身后的乾坤袋。
白礼眼中一亮,喜色刚现,却忽地怔住:“你……取出封神榜是何意”
余元已將榜卷缓缓展开,声调平和:“听闻地尊尊讳中的『礼』字,是礼数之礼么”
“你意欲何为”
白礼面色骤然一变,眼中掠过惊怒,语声沉下,“若不舍茶叶,方才所言只当从未发生。
此刻展开封神榜,又是何故”
“那倒不必。”
余元摇头轻笑,“正如尊长所言,关於混元法器的下落,我確实极有兴趣。”
“既如此,便以悟法茶叶来换!”
白礼稳住心神,冷声道,“莫非你想凭这封神榜迫我说出秘密”
“迫你”
余元笑意微深,“或许师叔该想一想——我是否真將你方才那番话,当作正经交易来看”
白礼天君目光森寒:“你当真要將我的名姓写入封神榜”
他声音里压著雷霆,“我与那些藏污纳垢之徒不同,平生行事皆可昭日月,对同门更是多有扶持——你若执意如此,必自食恶果!”
余元只是轻笑,指尖凌空划动,流光凝成的字跡渐渐浮现。
“你竟真敢!”
白礼天君瞳孔骤缩。
他本只想借势谋些好处,怎料对方竟逾越至此。
震怒之下他欲抽身离去,寻至碧游宫再做理论。
可刚一转身,肩头猛然一沉。
一只无形巨掌將他按在原地,三道金环自虚空浮现,锁住颈、腰、膝三处要害。
“我何时允你走了”
余元语气悠然。
“戕害同道,天庭岂能容你!”
白礼天君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