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犹豫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梅教主,这二位是……”
梅丽莎眸光一动。
马奎惯会攀附权贵的德行,她心知肚明。
能结交大人物时绝不错过,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要凑上去攀谈几句。
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我的两位朋友,”梅丽莎淡淡道,“自远方来,助我一臂之力而已。”
就这么一句,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来历。
马奎愣了愣,飞速转动脑子。
梅丽莎不肯介绍,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要么太敏感,要么太高贵,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山寨头子能攀附的。
强行凑上去,只会自取其辱,说不定还会得罪梅丽莎。
“原来如此。”
马奎热络地笑着,没在继续追问。
走出沉沙坞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吹在人身上,冷得刺骨。
连绵雪山像一排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天际线上,不动声色要将一切吞裹。
梅丽莎站在崖边,望向远处黑暗,深深吸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将胸腔中的闷气一扫而空。
“莎莎。”云清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梅丽莎转过身。
云清音站在她三步之外,衣袂在夜风中飘动。
她的眼睛清亮如星,平静注视着她。
“去做吧莎莎,做你该做之事,我会一直在。”
梅丽莎闻言勾唇:“和我说这话不怕你家君公子吃醋?”
君别影踱步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笑道:“本公子没还那么小气,连你的醋都要吃。”
梅丽莎揶揄道:“话说君公子,你当真大度到心里半分不计较?”
君别影淡淡瞥她一眼,笑意里藏着几分笃定:“计较什么,她心中有数。”
云清音:“……”
这两人当她的面旁若无人地打趣,简直聒噪得很。
束龙峡,三国交汇之处,向来都是是非之地,走私、暗杀、谍报,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都在这里发生。
风声呜呜,卷着碎雪与沙砾,刮过嶙峋崖壁,如泣如诉。
黑云压得极低,远处传来不知什么鸟类的啼鸣,声声凄厉,让人心头不自觉提高了警惕。
梅丽莎勒住缰绳,眼眸扫过空荡荡的峡谷,眉头微蹙。
不对劲。
没有守卫,没有接应,没有搬运货物的苦力,甚至连个放哨的人都没有。
峡谷里安静得不像话,只有风声水声和马蹄声,以及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鸟鸣。
“人呢?”她怀疑地自语。
她手下二十余骑散在身后,刀剑出鞘,弓弩上弦,队伍呈扇形展开,警惕地扫视四周。
马匹也像是感觉到什么异样,马蹄不安地刨着雪地。
云清音策马与梅丽莎并肩,目光扫过峡谷两侧的崖壁。
崖壁高耸,壁立千仞,白雪覆着陡壁,连飞鸟都不敢轻易落脚。
她的视线停在岩石阴影处,总觉有什么东西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这是一种直觉,多年刀尖上舔血养出来的直觉。
空气中的气味不对,干净到没有人的气息,甚至连野兽气息都没有。
像是有人刻意把这里清空,把所有活物痕迹都抹除,只留下一座空茫茫的峡谷,等着人来落网。
“太安静了。”
君别影从后面策马上来,凤眸在崖壁阴影处来回扫视,并未找到可疑之处。
梅丽莎握紧腰间刀柄,翻身下马。
“搜。”
她下令,“货一定在这里,阿修涯不可能把货藏到别处去,束龙峡是他唯一能交接的地方。都给我仔细搜,一块石头都不要放过。”
手下们领命散开,开始在谷底沿着崖壁一寸一寸排查,连暗流边的浅滩都没有放过。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暮色越来越深,天边最后一抹光被黑夜吞噬,峡谷里能见度越来越低。
梅丽莎的手下点燃火把,橘红色的火光在峡谷中来回跳动。
“教主,这边没有。”
“教主,这边也没有。”
“暗流对岸也搜过了,没有发现。”
一个个消息传回来,都是坏消息。
梅丽莎面色越来越沉,下颌线绷得死紧,握在刀柄上的手咔咔作响。
她的手下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老手,搜东西的本事一流,不可能漏掉任何一个藏货地点。
但他们搜了将近半个时辰,几乎把谷底翻了个遍,依旧没找到那批武器的踪影。
难道是阿修涯把货藏在别处?
还是消息有误,那封信是假的?
不,不可能。
那封信上的皓月国文字她亲眼看过,信纸质地,墨迹色泽,以及印章的置,都是皓月国官方通信的标准格式,假不了。
阿修涯和皓月国之间一定有一笔交易,而那批武器就是交易的筹码。
可是货在哪里?
梅丽莎在谷底站定,目光扫着四周,脑海里飞快转着各种可能性。
云清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注视着整个峡谷。
崖顶,谷底,暗流,嶙峋的乱石……
如果她是阿修涯,她会把货藏在哪里?
束龙峡地形险要,谷底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
暗流又深又急,货箱不可能沉在水里。
崖壁又太陡太高,搬运上去不现实,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云清音猛地望向暗流对岸的一片乱石堆上。
那片乱石堆和峡谷里其他自然形成的乱石推没什么不同,石头形状大小不一,还杂乱无章堆在一起。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石头的堆叠方式,看似杂乱,仔细一看,有几块大石角度过于刻意,像是被人特意摆放着,用来遮挡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且那片乱石堆位置选得很好,正好在暗流转弯处,从谷口方向完全被突出的岩壁挡住,不走到近前根本看不见。
“莎莎。”她叫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看那个方向。
梅丽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眸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