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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束龙峡(1 / 2)

从敦煌城到束龙峡,快马加鞭也要两日的路程。

路上要穿过戈壁,翻越山梁,还要经过一段与西戎国交界的边境线。

午时刚过,队伍抵达边境。

一道石墙横亘在前方,墙头插着西戎国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

石墙中间开出一道门,门前站着十来个士兵,穿着西戎国的铠甲,手握长矛,漫不经心守着门。

这是西戎国设置的边境检查站,天启与西戎交好,往来商旅依然需要接受查验,缴纳关税才能通行。

梅丽莎的苍月神教与西戎王庭有长期贸易往来,平日里往来此处,只要亮出通关文牒,士兵们都不会为难。

今日却有些不同。

梅丽莎远远看见门前阵仗,眉头蹙了蹙。

她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云清音策马走到她身边。

“人数不对。”

梅丽莎冷漠地挑眉看那些士兵,眼里有寒芒在闪,“平日里这里只有五六个兵,今天多了一倍。而且……”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云清音看向门边站着的一个黑衣男子。

那名男子没有穿铠甲,只着一件黑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弯刀,身形瘦削,面容阴沉,明显不同于周围那些懒散的士兵。

“那是阿修涯的人。”梅丽莎的神色一冷,“他在这里设了卡。”

云清音策马走向他。

“清音——”梅丽莎在背后叫了一声。

云清音没有停,她的马走到门前停下。

她今日穿着一件玉蓝色长袄,外面披着白狐毛斗篷,发髻挽着一根玉簪,一身清冷出尘的气质,让靠着墙懒散的士兵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

黑衣男子迎上来,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他的目光在云清音脸上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又很快恢复成令人不快的阴鸷倨傲神情。

“这位姑娘,前方是西戎国境,没有通关文牒,不得通行。”

云清音居高临下看着他,淡淡开口:“让开。”

黑衣男子轻佻一笑,有恃无恐道:“这位美丽的姑娘,这是规矩,我也没办法。”

“要不,您先回去,备好了文牒再来?”

他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梅丽莎不知何时下了马,一脚踹在那名黑衣男子的膝弯上,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寒风中清晰可闻。

黑衣男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摔进雪地里。

周围的士兵们明显愣了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举起长矛对准了梅丽莎。

梅丽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这些人连让她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她弯腰从雪地里拎起那个黑衣男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一般将他提到半空中。

黑衣男子的脸已经被雪糊得看不清五官,膝盖弯折的痛处令他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呻吟出声。

“回去告诉阿修涯,”梅丽莎冰冷的声音刺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这批货,我要定了。他要是还想在苍月神教待下去,就老老实实把他的爪子收好。否则……”

她松开手,黑衣男子重重摔在地上,又发出一声惨叫。

“否则,我连他的人一块收拾掉。”

梅丽莎抬手拍去沾上的雪,走回马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拖沓。

她拉紧缰绳,视线扫过那些举着长矛、面色惨白的西戎士兵,满脸锐气逼人:“怎么,你们也要拦?”

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领头那个小队长咽了口唾沫,心下略一斟酌,便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

他不是傻子,苍月神教的人他得罪不起,面前这位姑奶奶他更得罪不起。

至于那个躺在地上哀嚎的黑衣男子,那是人家教内的事,跟他一个西戎小兵有何关系?

梅丽莎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冲过那道门。

二十余骑马蹄声如雷,在雪原上空久久回荡。

身后,黑衣男子躺在雪地里,望着梅丽莎带着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爬满了恨意和恐惧。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一道红色烟火冲天,在天幕上炸开一朵红花。

梅丽莎回头看了一眼那朵烟火,蓝灰色眼眸眯了眯,没有理会,继续策马向前。

君别影好整以暇道:“他在报信。”

“让他报。”梅丽莎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我倒要看看,阿修涯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愧是能和云清音玩到一处的人,和她一样嚣张至极,君别影淡笑着道:“拭目以待。”

束龙峡。

这个名字起得极好。

峡谷两侧石壁险峻陡峭,其上覆着积雪,直插云霄,崖壁如刀削斧劈,几乎无半处落脚之地。

谷底是一条湍急暗流,水色深寒,乱石嶙峋,崖风卷过,两岸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天启、西戎、皓月三国的界碑就立在暗流边,呈品字形排列,相隔不过百步。

站在这里,往东一步是天启,往西一步是西戎,往南一步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皓月国。

风从峡谷尽头灌进来,呼啸着穿过乱石,墨色阴云遮蔽长空。

此为三不管之地。

没有官府,没有律法,没有规矩。

拳头大就是道理,刀快就是王法。

这里盘踞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最大的那个叫沉沙坞,领头人姓马,名奎,是个四十来岁的粗犷汉子,右耳垂缺了一截,据说当年和西戎马匪火拼时被人一刀削掉的。

他的手下有七百来号人,占据着束龙峡最险要的地势,把控往来三国走私商道的咽喉。

马奎欠梅丽莎一个人情。

一年前,他的对头从皓月国搞来一批新型弩机,差点把他的沉沙坞连锅端了。

是梅丽莎以苍月神教的名义,给西戎王庭递了话,压住那批弩机的流通,马奎才得以喘息反扑。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所以当梅丽莎带着二十余骑出现在沉沙坞大门前,马奎亲自迎了出来。

“梅教主!”

粗哑大喇喇的声音响起,马奎大步流星走过来,双手抱拳,笑得一脸和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沉沙坞,快快请进!”

他一眼看到梅丽莎身后二十余匹骏马和精壮骑士,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但没有多问。

能在三不管之地混成最大势力的头子,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梅丽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马帮主,我来,是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