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繁星livehoe,被斜射的阳光切成明暗两半。
舞台上的乐器还保持着练习结束时的样子——贝斯靠在音箱旁边,吉他的连接线像蛇一样蜷在地上,鼓棒随意地搭在军鼓边缘。空气里飘着汗味、灰尘味,还有一点点山田凉刚才吃的奶油面包的甜腻气息。
伊地知虹夏坐在鼓凳上,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地板,看着那光里浮动的细小灰尘,看着那些灰尘慢慢飘落、飘落,最后消失在阴影的边缘。
“虹夏,还不走吗?”
喜多郁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虹夏抬起头。
喜多站在舞台边缘,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脖子上的汗。她的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粉色的长发有几缕被汗水黏在额角,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啊,嗯……”虹夏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什么梦里醒来,“再坐一会儿。”
喜多看着她。
那双红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闪烁——不是担忧,是一种更复杂的、观察着什么的光。
“虹夏,”她轻声说,“在想诚酱?”
虹夏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视着她,根本不会察觉。
但喜多一直在注视着她。
“……被发现了?”
虹夏笑了。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一个小小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有一种“果然瞒不过你”的无奈。
喜多走到她身边,在鼓凳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因为,”她说,“我也在想。”
虹夏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
沉默了两秒。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livehoe里回荡,激起一点点回响。
“虹夏和喜多,好狡猾——”
山田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她一贯的那种懒洋洋的、像是在说别人事的语调。
两人同时转过头。
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奶油面包。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两个人偷偷说诚酱,不带我。”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黄绿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那是“我也要参与”的、小小的抗议。
虹夏笑了。
“凉也过来坐啊。”
凉走到她们身边,在喜多旁边坐下。
三个人,坐在舞台边缘,面对着那片空荡荡的观众席。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然后凉开口了。
“昨天据说出去和其他乐队的人玩得很开心。”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虹夏和喜多都听见了。
听见那平淡
“嗯。”虹夏说,“听说了。”
“烟花大会。”喜多补充,“和MyGO的大家一起。”
凉咬了一口面包。
嚼了嚼。
咽下去。
“不也没什么嘛,”她说,语气依旧平淡,“总比让广井菊里又碰巧撞上好。”
虹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一点。
“凉,你这是在安慰人吗?”
凉看了她一眼。
“不是。”她说,“陈述事实。”
喜多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凉前辈,你嘴角还有奶油。”
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没了。”
“还有。”
凉又舔了一下。
“还有?”
喜多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凉嘴角最后一点奶油。
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凉任由她擦,没有躲。
只是那双黄绿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菊里前辈也是老倒霉蛋了。”喜多说,收回手,“每次碰巧撞上诚酱,都是诚酱在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
“不是碰巧。”凉说。
喜多看着她。
“不是碰巧?”
“嗯。”凉咬了一口面包,“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