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被残骸与浓烟覆盖的大地。
“你们刚刚亲眼看到了。”
世界在死寂中聆听着神明的宣言。
漂亮国最高指挥部的作战室里,所有人都瘫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如见神明。
总统的嘴唇在颤抖。
曾签署过无数道命令、决定过无数人生死的手,正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继续。”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其余人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总统先生——”
“我说继续!”
他猛地拍桌站起。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具银白机甲,瞳孔里映着尚未散尽的火光。
“核弹。”
这两个字从齿缝间迸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也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全部库存!”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动。
总统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从将军到参谋,从文职到技术员——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这是命令。”
“如果今天不让那个小姑娘知道我们还有反击的能力——从今以后,漂亮国这三个字,将从地球上彻底消失。”
“然后,你我的权利与荣华富贵将随着新秩序的降临烟消云散,这是你们愿意接受的吗?”
沉默持续了漫长的三秒。
然后,指令下达。
大陆腹地的发射井盖轰然开启。
那些深埋在地下数十年的末日兵器,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导弹从井中腾空而起,尾焰将发射井口烧成熔融的橘红,大地在震颤,空气在燃烧,一道又一道炽白的烟迹刺破苍穹。
核潜艇从深海浮出,大洋深处的寂静被打破。
导弹从水下破浪而出,拖着沸腾的水雾冲向云霄。
战略轰炸机从基地紧急升空,机腹下的核弹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十枚。
五十枚。
一百枚。
漂亮国半个世纪积攒的核武库,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那些足以将人类文明从地球上抹去数次的终极武器,此刻化作一道道刺目的光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全世界都在直播这一幕。
有人闭上了眼睛。
有人抱紧了身旁的家人。
有人喃喃地祈祷,高呼神明的降世,又或者打杀抢掠,欢呼末日的到来。
南梦芽歪了歪头。
“就这?”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但术式将这两个字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传进了每一个正在等待末日降临的人耳中。
她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迫。
映着漫天尾焰的眼眸里,只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无聊。
“我还以为你们能拿出什么新鲜东西,都是老古董啊!”
梦芽叹了口气,像是拆开一份包装精美、里面却空空如也的礼物,不由再次握紧了剑柄。
剑光再起。
这一剑,没有剑气。
有的只是——光。
纯粹的、炽烈的、仿佛将太阳核心都压缩进一瞬的光。
百米长剑在挥落的顷刻间,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弧线。
那道弧线向外扩张、扩张、再扩张——
从百米到千米,从千米到万米,从万米到目力所不能及的天地尽头,如同一轮新生的太阳在地平线上炸开。
仿若一柄神明挥落的裁决之刃,将天空本身劈成了两半。
核弹在触碰的瞬间,便汽化殆尽,连核爆都来不及触发。
钚核心在亚原子层面被拆解,裂变链式反应还没来得及启动便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那团足以焚灭城市的光与热,在帝国机甲的长剑面前,连绽放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是第十枚、第五十枚、第一百枚——
光之弧线无情地推进,将所有来犯之物尽数吞没。
那些花费了人类半个世纪智慧与资源铸就的终极兵器,在帝国少女的一剑之下,宛如扑火的飞蛾,如同撞礁的浪花。
连一声回响都来不及留下,便已归于虚无。
天空在燃烧。
被那道剑光彻底照亮,亮到连太阳都相形见绌。
浓烈的火光与热浪向四面八方翻涌,将云层蒸干,将大气推开,在万米高空形成一个肉眼可见、横跨数百公里的真空穹顶。
爆炸的余波,化作环状的冲击波向天际扩散。
一圈,又一圈,好似在星海之畔投下一枚石子,荡开的涟漪似乎让整颗星球为之震颤。
而当那道剑光的余韵终于消散,当天空重新归于平静——
南梦芽还站在原地,机甲装甲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她站在那片被自己一手清空的苍穹之巅,身后是巍然不动的机甲军团,脚下是那颗因恐惧而战栗的星球,继续道。
“……第三。”
她的声音是不急不躁的语调,像是在念写好的通知书。
“第三,从这一刻起,你们的法律、政府、军队——全部失效。帝国的行政体系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开始接管。”
“在此期间,请所有人待在原地,等待进一步指令。”
“任何在此期间作奸犯科之人,处以死刑,一概不留!”
南梦芽顿了顿,“所以,还有谁要试试吗?”
漂亮国最高指挥部的作战室里,死寂比死亡更沉重。
总统瘫坐在椅子上。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缓缓站起身,走到总统面前,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攥着桌沿的手。
“先生。”
“结束了。”
“你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