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蜷成一团,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
孙清菊的脸色变了,变得煞白。
“你——”
她盯著那黑衣人,声音都在发抖,“难道你是江湖上人称毒魔的欧阳天”
那黑衣人又笑了,桀桀桀,笑声在屋子里头迴荡,听得人心里头髮毛。
“丫头!”
他说,声音里头带著点得意,“算你有眼力,听说你也善於使毒,今天,我们正好较量一下。”
孙清菊咬著牙,从腰里拔出匕首,另一只手从袖子里头摸出一个小瓷瓶,攥在手心里头。
“来吧,”她说,声音硬邦邦的,“欧阳天,我早就想会会你了。”
欧阳天站在门口,没动,只是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盯著孙清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丫头!”
他说,声音沙沙的,“你这点道行,也配跟我较量你师父没告诉过你,毒魔欧阳天用毒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孙清菊脸一红,可她没退。
她把手里的匕首往桌上一拍,咣当一声,两手从袖子里头各掏出一个小瓷瓶,一手一个,攥得紧紧的。
“少废话,”她说,“试试就知道了。”
欧阳天又笑了,桀桀桀,那笑声难听得很。
“行,”他说,“那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一挥右手衣袖,一股黑烟从袖子里头涌出来,浓得很,跟墨汁倒进了水里似的,黑压压的一团,朝孙清菊飘过去。
那黑烟里头带著一股子腥臭味,臭得人想吐,跟臭鸡蛋、烂鱼虾搅在一起的味道似的,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孙清菊不敢大意,右手一扬,一股白烟从瓶子里头洒出来,白花花的,跟雾气似的,迎著那黑烟就上去了。
那白烟里头带著一股子药味,苦苦的,涩涩的,跟黄连熬出来的水似的。
黑白两股烟在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散开,反而搅在一起,跟两条蛇似的,缠来缠去的。
黑烟往白烟里头钻,白烟往黑烟里头挤,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让谁。
那烟里头噼里啪啦直响,跟放鞭炮似的,火花一闪一闪的,红红绿绿的,在昏暗的屋子里头格外显眼。
有的火花窜出来,落在地上,嗤的一声,地上烧出一个小黑点。
欧阳天又挥了一下左手的衣袖,又一股黑烟涌出来,比刚才那股还浓,还黑,还臭。
两股黑烟合在一起,跟一团乌云似的,朝孙清菊压过去。
孙清菊咬著牙,把左手的瓶子也打开了,一股青烟从里头飘出来,跟那白烟混在一起,变成一股灰白色的烟,迎著黑烟就上去了。
两股烟在空中绞在一起,跟拧麻花似的,拧过来拧过去。
屋子里头的空气都变了,又闷又热,跟进了蒸笼似的。
那股子味道也越来越重,又是腥臭又是药味又是苦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眼发紧,眼睛发涩。
孙清菊的脸越来越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的手在抖,瓶子在手里头晃来晃去的,那烟也跟著晃,一会儿粗一会儿细,一会儿浓一会儿淡。
欧阳天站在那儿,动都没动,跟没事人似的。他衣袖里的黑烟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一股接一股的,跟不要钱似的。
那黑烟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把孙清菊的灰白烟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孙清菊咬著牙硬撑,可她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也没了血色,身子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