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咕咚一下,那药就下了肚。
但药水竟然是甜的,甜丝丝的,跟喝了口蜂蜜水似的,顺著嗓子眼往下走,一路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他本来已经运好了气,通玄录上有一章是专门讲驱毒的,他练过几回,心里头有把握!
管他什么阎王液、王爷液,喝下去也能逼出来。
可这药一进肚子,他反倒愣住了。
肚子里头一点事没有!
不疼,不烧,不难受,跟没喝似的。那甜味从嗓子眼一直甜到胃里头,甜得他直咂嘴。
罗青雀那边已经哭得不行了。
她拼命地挣,绳子勒进肉里,胳膊上勒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有的地方都勒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可她不管!
椅子被她挣得嘎吱嘎吱响,在地上挪了好几下。
“九金——!”她喊,嗓子都劈了,声音又尖又哑,“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李香馨没哭出声,可眼泪哗哗地往下淌,顺著脸颊滴在衣裳上,洇成一团一团的。
她咬著嘴唇,咬得嘴唇都出了血,可她一声不吭,就那么看著王九金,眼睛里头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王九金坐在那儿,咂了咂嘴,又咂了咂嘴,脸上那表情从决绝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古怪。
孙清菊站在他跟前,看著他那一脸惊讶的表情,噗嗤一声,咯咯笑了起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弯著腰,捂著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味道怎么样”她笑著说,声音脆生生的,“甜吧”
王九金看著她,没说话。
孙清菊笑够了,直起腰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说:
“告诉你,那根本不是什么阎王液,是蜂蜜水,那瓶毒药,早被我调换了。”
她说著,从袖子里头掏出那个小瓷瓶,在手里头转了一圈,瓶口朝下倒了倒,什么都没有。
她又从另一个袖子里头掏出一个小瓷瓶,一模一样的,白底蓝花,拔开瓶塞,往地上倒了倒。
一股子粉末飘出来,落在地上,嗤的一声,地上的砖头冒出一股白烟,滋滋响,跟浇了开水似的。
“这才是真的阎王液!”
她说,把瓶塞塞回去,揣进袖子里头,“刚才给你喝的那个,是我早上在厨房灌的蜂蜜水,还加了两勺糖,甜不甜”
罗青雀的哭声一下子卡在嗓子眼里头,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瞪著眼睛看著孙清菊!
又看著王九金,脸上的泪还掛著,可那表情已经从绝望变成了愣怔。
李香馨也愣住了,眼泪还掛在脸上,可她的嘴唇不抖了,肩膀也不抖了,就那么呆呆地看著王九金。
王九金坐在那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孙清菊,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先是愣,然后是恼,最后是哭笑不得。
“你——”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耍我呢”
孙清菊把瓶子收好,坐回椅子上,翘著二郎腿,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我怎么捨得杀你”
她说,声音轻轻的,跟哄小孩似的,“我要把你们带回江城,交给我乾爹,听他老人家发落,你死了,我拿什么交差”
罗青雀那边鬆了一口气,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胳膊上还有勒出来的红印子,一道一道的,看著就疼,可她顾不上,就那么瘫著,眼泪还掛在脸上,可嘴角已经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