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猎人,终於窥见了猎物最脆弱的时刻。
千叶真三和田中,两人相视一笑后,得意洋洋的,缓步走出了竹林。
千叶真三和田中二人,离开那片幽深竹林时,暮色已如墨汁般缓缓展开。
他们並没有折返至各自居所,而是径直穿过了三道迴廊,绕过两处天井,最终停留在了,一扇素净的榆木门前。
这扇门,离他们的住处,不过五六间之遥,步行不足百步。
自破浪擂比武大会开赛以来,扶桑武者七人组內部,竟从未有过,彼此串门的行为。
更別说是他人,去主动敲响藤山次郎的房门了。
此事在整座青羊宫中,暂驻的扶桑武者圈中,堪称绝无仅有。
而此刻,门內之人,正陷於一场无声的痛苦挣扎之中。
藤山次郎坐在蒲团之上,双膝盘叠,双手结印置于丹田。
这具在破浪擂大赛上,以气化剑,震惊全场的躯体,此刻却在剧烈地背叛著她的意志。
汗水早已浸透了,藤山次郎的乌黑长髮,一缕一缕的,黏在了她的额角与颈侧上。
她穿著练功服的后背,早已湿成了深色地图。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唇色泛青,紧紧的咬著嘴唇。
仿佛她稍一鬆懈,整个人便会轰然坍塌。
她本不该如此,之前都是好好的啊。
晚饭时分,她尚在膳房,跟同组六位武者,围坐共食。
那个时候她面色极好,举止稳当,言语虽少,却神清气爽。
晚饭结束后,武者七人组各自回到自己的房屋后,她按照惯例,洗漱,调息,一切如常。
当她盘腿打坐,依循剑道心法,引气进入任督二脉,刚至“玉枕关”时,一股天旋地转般的感觉,骤然袭来。
她感觉眼前的烛火,拉长为无数金线,耳中发出了潮水般的嗡鸣声。
她的五臟六腑,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反反覆覆的,抓紧后又鬆开。
她本能想要伸手去撑住案几,手掌却因为打滑,导致自己险些栽倒。
她只有强撑著身子,重新盘腿坐下,再试一次运气后,那股眩晕的感觉更厉害,隨即她乾呕起来,额头上顿时冒出了,蚕豆般大小的汗珠。
她强行不运功时,身体竟又诡异的恢復如初,呼吸匀长,脉象平和,仿佛方才那种痛苦的滋味,就像从未发生过似的。
她只要心中意念,稍微微动,气息稍聚,那股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又如毒藤缠身一般,重新袭来。
她如此反反覆覆,不甘心的挣扎了,快有一个时辰。
她的每一次运气的尝试,都是对自身意志的残酷凌迟。
她的每一次溃退,都在蚕食著她,身为剑道宗师的尊严。
此刻的藤山次郎,已经快要达到了虚脱的极限。
就在此时,三声清脆的敲门声,不疾不徐,却像三枚铁钉,精准钉入了,她那始终紧绷的神经。
藤山次郎顿时紧张起来,她向来不佩兵刃。
因为她的剑道,已经达到了化气为剑的境界,气之所至,草木皆可为锋。
藤山次郎这种境界,还要凡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