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引以为傲的至高境界,竟成为了她此刻,最致命的破绽。
藤山次郎抬起疲倦的双眼,环顾了一圈四壁。
空荡的壁龕,素净的条案,一只青瓷茶杯,静立於案头,那是她唯一能够,伸手触及的“武器”。
藤山次郎踉踉蹌蹌的站起身来,由於腿上无力的原因,她几乎跪扑於地。
她的左手,死死的抠住案沿,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后,右手抄起茶杯,狠狠的砸向地面。
只听“哗啦”一声,瓷杯被她给砸得七零八碎。
藤山次郎拾起最大的一块残片,锋刃朝外,反握於掌心。
她把自己的手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感来,逼迫自己清醒。
她拖著灌铅般的双腿,缓慢的挪到椅子前,一股脑的跌坐下去后,厉声喝道:
“是谁究竟是谁在外面敲门”
门外,传来了一个令她討厌,避之唯恐不及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著轻佻笑意,尾音上扬,像一条滑腻的蛇信子,舔过她的耳膜:
“是我,我们是自己人,我是千叶真三。”
藤山次郎的眉峰,瞬间拧成了一道冷硬的刀锋。
她对千叶真三的厌恶,不是没有原因的,那是根植於各种,关於千叶真三的,久远而確凿的听闻。
千叶真三此人的名讳,在京都武道界,早已是臭名昭著。
他们给千叶真三取了一个外號,叫做“双面狐”。
此號非虚,名副其实。
千叶真三这个人,表面上看似温文尔雅,谈吐风趣,实则心机很重,手段阴狠,为人处事更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藤山次郎在京都的时候,便听闻了千叶真三的许多劣跡。
构陷同门,窃取秘谱,借帮会之名行暗杀之实等等。
桩桩件件,皆被千叶真三,还道貌岸然,指鹿为马的冠以,巩固黑龙会发展的堂皇名义。
藤山次郎这次奉总部之令,率武者七人组远渡重洋,赴芙蓉城助黑龙会西南分会,打贏破浪擂比武大会的比赛,本就是一场身不由己的苦役。
若非军令如山,她寧可被总部降级处分,也不愿意与此人为伍。
故而,自从武者七人组抵蓉以来,除了赛事规程,所需之礼节性照面外,七人组与千叶真三一行,始终恪守著涇渭分明的界限。
虽说都是扶桑总部的成员,两伙人在平日里相见,七人组对千叶真三一行,都是形同陌路的感觉,甚至刻意的去迴避,千叶真三一行的目光。
藤山次郎的沉默寡言,並非生性凉薄,而是扶桑武者,世代浸染的克制传统。
山岳不言,自有其重。
流水不爭,方显其深。
可这层冰封之下,跳动著一颗炽热而磊落的心。
尤其是这两日的擂颱风云,已经悄然撬动了,藤山次郎心底的磐石。
她亲眼目睹了,洪门大佬司徒美登,以及钱桑生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