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户拆迁户我都去过,谈过,了解他们的诉求。有的要安置房,有的要补偿款,有的想要工作机会。我们尽量满足,实在做不到的,也要解释清楚。老百姓不是不讲理,只是怕吃亏。只要让他们不吃亏,就不会闹。”
老周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竖起大拇指:“行,刘工,我服了。干了三十年铁路,没见过你这么细致的。”
征地拆迁进展顺利,但更大的麻烦出现在烟溪镇。
按照规划,烟溪镇将建设大型码头和仓储基地,作为铁路配套工程。这里地处库区咽喉,水深港阔,适合停泊千吨级货轮。
然而,烟溪镇也是梅山县最复杂的地区。人多地少,历史上是商贸重镇,也因此滋生了各种势力。
当地的混混以“烟溪四虎”为首,控制着码头的搬运、仓储和运输,形成一条灰色产业链。
“刘工,”烟溪镇赵镇长四十多岁,本地人,说话带着浓重口音,“码头那块地涉及三十多户,补偿款都谈妥了。但……有些人不肯搬。”
“谁?”
赵镇长压低声音:“吴家湾的一些人。他们在那儿有个仓库,说是祖产,其实是黑货场,走私、倒卖什么都干。你要建码头,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能善罢甘休?”
“他们想干什么?”
“先是阻挠施工,”赵镇长说,“接着煽动群众,最后……我听说,他们还联络了圭溪、岳溪、将军乡的一些年轻人,准备联合闹事。”
刘明瑞眉头紧锁。他知道,这种地方势力,靠说服解决不了,必须借助更强的力量。
“赵镇长,这事得报县里,报公安。扫黑除恶不是一句空话。”
“报过了。”赵镇长苦笑,“证据不足,抓了几个小喽啰,大鱼都跑了。而且……”他压低嗓音,“‘烟溪四虎’背后,有人在县里撑腰。”
刘明瑞心头一沉。牵涉到地方利益集团的事,最为棘手。
“赵镇长,我回县里找曾书记。这事必须彻底解决,否则铁路和码头都建不起来。”
刘明瑞回到县城,直接闯进曾庆盛的办公室。
“曾书记,烟溪镇的码头建设被地方势力阻挠。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治安问题、政治问题。如果任由这些人横行,梅山县的改革开放就是一句空话。”
曾庆盛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到任一年多,早听说过“烟溪四虎”的名号,但一直投鼠忌器,怕影响稳定。如今刘明瑞把问题摆上台面,他不能再回避。
“明瑞,你的意思是,搞一次专项行动?”
“对,为期一年的扫黑除恶专项运动,从烟溪镇开始,辐射全县。打掉保护伞,铲除土壤,让正经人能安心做生意。”
“这……需要省委批准。”
“那就上报省委。我帮您写报告,把情况说清楚。曾书记,这事不能再拖,越拖势力越大,后患无穷。”
曾庆盛看着他,忽然笑了:“明瑞,你小子,胆子比我还大。行,咱们一起报,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