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小院的竹叶,洒下细碎而温暖的光斑,落在主凡苍白的脸颊上,也落在苏清鳶紧锁的眉梢间。昨夜那场邪修嘍囉突袭、血骨噬魂阵绞杀的凶险犹在眼前,满地狼藉的青石板、断裂的翠竹、散落的木屑,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恶战,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尸气,被清晨的微风一点点吹散,可笼罩在小院上空的阴霾,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苏清鳶守在主凡床边,已经整整三个时辰,她未曾合眼,周身始终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白色真气,一边警惕著外界的动静,一边时不时將一缕温和的玄门真气注入主凡体內,护住他的心脉,助他梳理体內紊乱的气息。主凡依旧昏迷不醒,眉头微蹙,呼吸平稳却微弱,双手紧紧攥著玄黄玉佩,即便在昏睡中,指尖也未曾鬆开,玉佩贴著他的胸口,依旧散发著丝丝缕缕温润的金光,缓缓滋养著他因过度催动力量而受损的经脉。
昨夜千钧一髮之际,主凡倾尽体內所有真气,引爆玄黄玉佩的至阳之力,不仅瞬间净化了邪修嘍囉,破了歹毒的血骨噬魂阵,也让自身丹田气海近乎枯竭,经脉更是承受不住玉佩爆发的磅礴力量,出现了细微的损伤。若是寻常修士,这般透支本源,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殞命,可主凡身怀玄黄玉佩,玉佩在爆发之后,自发散发出温和的力量,护住了他的丹田与经脉,才让他保住性命,只是陷入了深度昏睡,待体內气息自行梳理顺畅,便能甦醒。
苏清鳶看著主凡的脸庞,清冷的眼眸中,难得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与淡漠,多了几分担忧与心疼。她自幼拜入玄门清玄派,师从门派长老,潜心修炼百年,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斩妖除魔,心性坚韧,不为外物所动,可自从在雨夜古巷救下主凡,收他为徒,这个心性纯粹、坚韧不屈的少年,便一点点走进了她的世界,让她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丝丝涟漪。
主凡与她见过的所有玄门弟子都不同,他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纵,没有老牌修士的功利,出身平凡,却有著一颗赤子之心,面对妖物与邪修的凶险,从未有过真正的退缩,即便实力微弱,也始终想著变强,想著守护,这份纯粹与坚定,在尔虞我诈、正邪对立的玄门之中,实属难得。
她轻轻抬手,拂去主凡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心中暗自思忖:主凡体质特殊,能承载玄黄玉佩的至阳之力,引气入体的速度远超常人,一夜苦修便將《镇邪剑诀》练至小成,这般天赋,即便是玄门千年难遇的奇才,也不过如此。可偏偏,他捲入了血骨邪修的阴谋之中,成为了各方势力覬覦的对象,往后的路,註定步步惊心。
血骨邪修,乃是玄门近百年来最凶戾的邪修,本名墨苍,百年前曾是玄门正统弟子,因覬覦邪功,背叛师门,修炼血骨邪功,残杀无数玄门同道与凡人百姓,被玄门各大派联手追杀,最终销声匿跡,眾人都以为他早已死於追杀之中,没想到他不仅活著,还修为大进,潜藏在江城,布下惊天阴谋,妄图夺取玄黄玉佩,以全城生灵为祭,突破境界,称霸玄门与人间。
而玄黄玉佩,绝非只是上古至阳至宝那么简单,它的来歷,牵扯著玄门千年的秘辛,牵扯著上古时期正邪大战的尘封往事,更牵扯著主凡的身世之谜。苏清鳶自幼在门派古籍中见过关於玄黄玉佩的记载,此玉佩乃是上古玄门帝君的贴身之物,蕴含天地本源至阳之力,不仅能克制一切阴邪,更能开启上古玄门秘境,秘境之中,藏著玄门传承的终极功法,也藏著压制血骨邪功的唯一法门。
千年来,玄黄玉佩几经辗转,不知所踪,没人想到,它会被一个平凡少年佩戴十余年,安然无恙。主凡能与玄黄玉佩相融,绝非偶然,他的身世,定然与上古玄门帝君,或是当年守护玉佩的玄门世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只是这些秘辛,年代久远,记载残缺,苏清鳶也无法完全探明,只能一步步探寻。
如今墨苍现身江城,盯上玄黄玉佩,必然会不择手段,接下来,他不会再派嘍囉试探,定会亲自出手,以他的修为,苏清鳶尚且难以抗衡,更何况尚未痊癒、修为尚浅的主凡。小院的阵法已经被破坏,此处已然不安全,必须儘快转移,同时,要让主凡儘快甦醒,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实力,还要寻找玄门同道,联手对抗墨苍,否则,一旦墨苍布下血骨噬魂大阵,江城百万百姓,必將生灵涂炭。
苏清鳶心中思绪万千,眼神愈发坚定,她起身走到院中,指尖凝气,快速修復破损的阵法,將隱匿阵与警戒阵的威力提升至最大,隨后拿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一丝玄门真气,玉符瞬间发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直衝云霄。这是清玄派的专属传讯玉符,能向周边的玄门同道发出求救信號,告知江城邪修现世的危机,请求支援。
做完这一切,苏清鳶回到屋內,刚坐下,便看到主凡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眉头渐渐舒展,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主凡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古朴的屋顶,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药香与玉佩的温润气息,浑身酸痛无力,丹田处空空荡荡,经脉传来阵阵细微的刺痛,脑海中残留著昨夜激战的画面,邪修嘍囉的狰狞、血骨噬魂阵的阴冷、玉佩爆发的金光,一幕幕清晰浮现。
“师父……”主凡开口,声音沙哑乾涩,虚弱无力。
“你醒了。”苏清鳶立刻上前,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端过一杯温水,递到主凡唇边,“慢点喝,你昨夜透支本源,催动玄黄玉佩,伤及经脉与丹田,需要好好休养。”
主凡靠著床头,慢慢喝下水,乾涩的喉咙得到舒缓,精神也好了些许,他看著苏清鳶,眼中满是愧疚:“师父,对不起,我太弱了,不仅没能帮到您,还让您为我担心,若不是玉佩,我昨晚已经死了。”
他心中满是自责,昨夜面对邪修嘍囉,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著师父独自奋战,最后还要靠透支力量、引爆玉佩自保,这般弱小,让他无比痛恨自己,若是他实力再强一些,若是他能熟练运用功法与剑诀,定然不会陷入这般境地,更不会让师父陷入险境。
苏清鳶放下水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责备:“此事与你无关,你初入玄门,短短数日,能做到引气入体、施展剑诀,已是不易,昨夜能在危急时刻引爆玉佩护己破敌,更是心性坚韧。玄门修炼,本就是循序渐进,没有人能一步登天,你不必自责,往后勤修苦练,实力自然会不断提升。”
她顿了顿,指尖再次凝聚温和的真气,缓缓注入主凡体內,帮助他梳理紊乱的气息,修復受损的经脉:“我已为你注入真气,护住你的丹田与经脉,玄黄玉佩也在自行滋养你的身体,不出三日,你便能彻底恢復,而且,经此一役,你的经脉被玉佩的至阳之力拓宽数倍,丹田气海也得到淬炼,等恢復之后,便可尝试突破引气境中期,修为会更上一层楼。”
主凡闻言,心中的愧疚稍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感激与坚定,他握紧胸口的玄黄玉佩,感受著玉佩传来的温润力量,沉声说道:“师父,我一定会儘快好起来,加倍修炼,早日变强,再也不让您独自面对危险,我要和您一起,对抗那个血骨邪修,守护江城百姓。”
“好。”苏清鳶看著他坚定的眼神,轻轻点头,清冷的眸中满是欣慰,“你有这份心,便足矣。但你切记,修炼之路,欲速则不达,此次受伤,便是因为你急於求成,不顾自身承受能力,强行催动玉佩力量,日后无论面对何种险境,都要先保全自身,唯有活著,才能斩妖除魔,守护一方。”
主凡认真聆听,將师父的话牢牢记在心中,他知道,师父所言皆是为他好,昨夜的衝动,险些让自己殞命,也险些让玉佩落入邪修之手,酿成大祸,往后,他定要沉稳行事,不可再鲁莽衝动。
“师父,那个邪修嘍囉,还有阵法,都被玉佩净化了吗”主凡想起昨夜的激战,连忙问道,心中依旧有些后怕。
“嗯,都已净化,魂飞魄散,不留痕跡。”苏清鳶点头,语气隨即变得凝重,“但这只是开始,墨苍既然派出嘍囉前来试探,便已经確认了玉佩在你我手中,也摸清了小院的位置,用不了多久,他便会亲自前来,他的修为,远胜昨夜的嘍囉,已然达到化丹境后期,而我,只是凝元境初期,绝非他的对手。”
“化丹境……凝元境……”主凡低声重复著,心中一紧,他从玄门古籍中看过境界划分,引气、筑基、凝元、化丹、元婴、化神,每一个境界之间,都有著天壤之別,凝元境与化丹境,相差两个大境界,实力差距如同云泥之別,苏清鳶尚且不是对手,那他如今的引气境,在墨苍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那我们该怎么办师父,难道我们要离开江城吗”主凡连忙问道,眼中满是焦急,若是离开,墨苍在江城为所欲为,布下大阵,百姓必將遭殃,可若是留下,根本无法抗衡墨苍,进退两难。
“不能走。”苏清鳶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坚定,“江城龙脉衰弱,阴气匯聚,墨苍选中此地,便是要借这里的阴气布下血骨祭天阵,此阵一旦成型,江城百万生灵,都会成为他修炼的祭品,他的修为会直接突破化丹境,晋升元婴境,到时候,整个玄门,都无人能制,人间必將陷入浩劫。我们若是离开,便是放任他为祸人间,违背玄门守护苍生的初心,绝无可能。”
“可我们实力不足,如何抵挡他”主凡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焦虑,却也明白师父的意思,玄门中人,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即便实力悬殊,也不能退缩,这是责任,也是使命。
“並非毫无办法。”苏清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玄黄玉佩是克制墨苍的唯一关键,此玉佩的至阳之力,能压制血骨邪功,破他的邪术,只是你目前修为太浅,无法掌控玉佩的全部力量,只能被动触发。若是你能儘快突破至筑基境,便能初步掌控玉佩,引动玉佩的本源力量,再加上我清玄派的镇派功法《清玄圣诀》,与你联手,或许能与墨苍一战。”
“《清玄圣诀》师父,那是什么功法比《清玄诀》更厉害吗”主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
“《清玄圣诀》是我清玄派镇派至宝,乃是上古玄门传承下来的正统圣功,共分七层,修炼至大成,可化身清玄圣体,至阳至正,克制一切阴邪邪祟,远非基础的《清玄诀》可比。”苏清鳶缓缓说道,“我自幼修炼此功法,如今也只是修炼至第三层,尚未大成,此功法修炼难度极大,需要纯粹的心性与深厚的灵气根基,你心性纯粹,又有玄黄玉佩相助,是修炼此功法的绝佳人选,等你伤势痊癒,我便传你《清玄圣诀》第一层,助你快速突破境界。”
主凡心中大喜,连忙撑著身体,想要下床行礼:“多谢师父,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早日练成《清玄圣诀》,掌控玉佩力量,对抗墨苍!”
“你伤势未愈,不必多礼,好好休养。”苏清鳶连忙扶住他,不让他下床,“此外,我已经发出传讯玉符,向周边玄门同道求救,清玄派的师兄师姐,以及其他玄门世家的弟子,收到信號后,会陆续赶来江城,与我们联手对抗墨苍,只是远水难救近火,墨苍隨时可能到来,我们不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同道支援上,只能靠自己。”
主凡点了点头,心中明白,当下最关键的,便是儘快养好伤势,修炼《清玄圣诀》,突破境界,掌控玄黄玉佩,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应对即將到来的危险。
接下来的两日,主凡安心在小院休养,苏清鳶寸步不离,悉心照料,每日为他注入真气疗伤,搭配玄门疗伤丹药,再加上玄黄玉佩的自行滋养,主凡的伤势恢復得极快,经脉的损伤渐渐癒合,丹田气海也慢慢充盈,体內的真气不仅恢復如初,反而比之前更加醇厚,经脉被拓宽后,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快了数倍,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已然恢復如常,甚至比受伤前更加神采奕奕。
这两日里,小院之中一片平静,没有邪修再来骚扰,警戒阵也未曾被触动,可这份平静,却让苏清鳶愈发警惕,她清楚,这是墨苍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在暗中布局,等待最佳时机,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一击,不死不休。
她利用这两日时间,彻底修復並加固了小院的阵法,在原有基础上,布下了清玄派的至阳防御阵——清玄金光阵,此阵以至阳符文为引,能抵御化丹境修士的全力攻击,为他们爭取一丝喘息之机。同时,她翻找出自己珍藏的修炼资源,聚灵丹、清玄丹、灵脉玉等,尽数拿出,准备等主凡伤势痊癒后,助他突破境界。
第三日清晨,主凡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轻鬆,经脉之中的刺痛彻底消失,丹田气海充盈饱满,真气在体內顺畅流转,周身充满了力量,丝毫没有受伤后的虚弱感。他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气息沉稳,已然达到引气境初期的巔峰,距离突破引气境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师父,我痊癒了!”主凡走到院中,看到苏清鳶正在演练《镇邪剑诀》,身姿轻盈,剑光凌厉,至阳之气瀰漫,连忙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欣喜。
苏清鳶停下动作,收剑而立,看著主凡沉稳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了点头:“气息沉稳,真气充盈,伤势已然彻底痊癒,根基也比之前更加稳固,今日便可开始修炼《清玄圣诀》,衝击引气境中期。”
她转身回到屋內,拿出一本古朴的金色古籍,古籍封面刻著繁复的清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至阳气息,正是清玄派镇派功法《清玄圣诀》。“此功法不可外传,唯有清玄派核心弟子与亲传弟子可修炼,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今日我便將此功法传你,你需牢记,此功法至阳至正,不可用来作恶,不可滥用力量,否则,我定会废你修为,逐出师门。”
苏清鳶的语气严肃,眼神凝重,《清玄圣诀》威力无穷,若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必將酿成大祸,她必须提前叮嘱,让主凡坚守本心。
“弟子遵命,弟子以玄门道心起誓,此生定坚守本心,以《清玄圣诀》斩妖除魔,守护苍生,绝不滥用力量,绝不作恶,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主凡双手接过古籍,神色庄重,立下重誓,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虚假。
苏清鳶见状,心中放心,缓缓点头:“好,我信你。接下来,我为你讲解《清玄圣诀》第一层的功法口诀与真气运行路线,你仔细聆听,牢记於心,此功法运行路线与《清玄诀》截然不同,需格外用心,不可出错,否则极易真气逆行,走火入魔。”
主凡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盘膝坐好,凝神静气,认真聆听苏清鳶讲解功法。《清玄圣诀》第一层,名为“清玄初现”,口诀晦涩,运行路线复杂,需將天地灵气引入体內,经过九大主脉、三十六小脉,最终匯聚于丹田,转化为清玄圣气,比《清玄诀》的真气更加醇厚、更加刚正,威力也更强。
苏清鳶讲解得细致入微,每一个经脉节点、每一句口诀的含义、每一步运行的要点,都一一说明,生怕主凡记错。主凡全神贯注,將所有內容牢牢记在脑海中,结合玄黄玉佩的感知力,在脑海中反覆推演功法运行路线,直至彻底熟记,没有半分差错。
“记住了吗”苏清鳶问道。
“记住了,师父,我已经在脑海中推演数遍,不会出错。”主凡点头,语气肯定。
“好,即刻开始修炼,我为你护法,这些聚灵丹你含在口中,可快速补充灵气,助你突破。”苏清鳶拿出一瓶聚灵丹,递给主凡,隨后站在一旁,周身真气涌动,警惕四周,为他护法。
主凡依言盘膝坐好,含住一枚聚灵丹,双目轻闭,摒弃所有杂念,按照《清玄圣诀》的功法口诀,引导天地灵气入体。玄黄玉佩自发散发出温润金光,辅助他感知灵气,周遭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吸引一般,疯狂朝著他匯聚而来,比之前快了数倍。
灵气入体,顺著《清玄圣诀》的运行路线,缓缓游走於经脉之中,所过之处,经脉愈发坚韧,原本的《清玄诀》真气,渐渐被转化为醇厚的清玄圣气,朝著丹田气海匯聚。聚灵丹在口中缓缓融化,磅礴的灵气瞬间涌入体內,弥补了修炼的消耗,让他的修炼速度再次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