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逃离,却发现四肢百骸传来阵阵僵硬感,周身生机仿佛在被无形的力量抽离。
不等他反应,孟韵寧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抹幽黑色的玄光,直直指向萧衍胸口,冷声开口:
“陛下享受了这么久的生机,也该还回来了!”
剎那间,萧衍佩戴的岫云沁玉牌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黑芒。
原本滋养他身体的灵气,瞬间逆转,化作一道道冰冷的吸力,疯狂抽取他体內的寿元与生机。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
皱纹从眼角蔓延到脸颊,像乾裂的河床,密密麻麻。
他的头髮从髮根开始变白,背脊弯曲,肩膀塌陷,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不……不……”皇帝的声音沙哑,“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朕……朕是皇帝……朕是真龙天子……”
玄门禁术,借玉抽生,残忍至极!
恶魂看著他,眼底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连厌恶都觉得费力的疲惫与漠然:“真龙天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笑话,“凭你也配”
萧衍的嘴张著,他想喊,想叫,想骂,想求饶,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曾指点江山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应惊尘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地敲著。
他看著这一切,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五年。
夜已深,月已西沉。
云昭刚跨进大门,就看见堂內跪著一道身影。
那人並非生人,正是昭明阁看门守院的门房长生。
长生此刻浑身狼狈,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头颅深深垂下。
见到云昭走进来,他以头抢地,声音嘶哑:“长生自知罪孽深重,犯下弥天大错,今日前来,甘愿领受一切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云昭眸光微沉,运转体內玄术,开启玄瞳,朝著长生望去。
玄瞳视界下,长生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气,体內经脉紊乱,玄气逆行,身上的伤痕並非外力所致,而是玄术反噬留下的伤。
“司主,您遗失的那只血怨傀,是我偷偷拿走的,亲手交给了府君应惊尘。我知道此事愧对司主,可我別无选择……”
“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救我的叔父。叔父名叫苏妄,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今日在青竹巷薛府,自焚於蛊下的那个饲蛊人。
自我幼时父母双亡,便是叔父將我拉扯长大,对我百般呵护,倾尽所有教我养蛊、识玄。
没有叔父,我早在多年前就冻饿而死,根本活不到现在。”
长生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缓缓道出苏妄的悲惨过往。
苏妄本是姑苏一家富商的少主,心地纯善,一生从未害过人,只想安稳度日。
可多年前,应惊尘惨死皇宫,苏妄恰巧途经此地,无意间撞见应惊尘“转生”的过程,被他以玄术要挟,逼迫他臣服於自己,为自己所用。
后来,应惊尘又设计陷害,致使苏家被满门抄斩,只留下苏妄与长生侄儿二人。
为了护住唯一的侄儿长生,苏妄不得不忍辱负重,臣服於应惊尘,被迫做下诸多恶事,操控蛊术、布局害人。
但也因此,学会了高深蛊术。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想確保长生的平安之后,与应惊尘同归於尽,也算赎过这些年犯下的罪孽。
“叔父说,他这一生作恶多端,唯有以死谢罪,才能求得心安。除了留给司主的蛊心,他还有一物,命我务必亲手交给司主。”
长生说著,颤抖著打开手中的紫檀木盒。
盒子铺著柔软的锦缎,一只通体莹白、翅膀上带著七彩纹路的蝴蝶蛊,静静趴在其中,翅膀微微颤动,却没有半分戾气。
一旁静坐的有悔大师,见状沉声开口:“阿弥陀佛,此蛊乃是玄门禁蛊,名为移魂夺术蛊。”
长生闻言,连连点头,补充道:“大师所言极是,这移魂夺术蛊,是我叔父炼出的,最厉害的蛊。也是应惊尘此前最想得到的东西。
此蛊最神奇,也最阴毒之处,便是能寄生於將死之人身上,彻底掌控其神魂,待宿主身死之时,能瞬间夺走对方全部的玄术、修为与天赋,化为己用。”
云昭看著长生追问:“青竹巷薛府,那棵阴杨树下的凝魂女尸,到底是谁她与应惊尘,到底有何渊源”
长生没有丝毫隱瞒,如实道出这段秘情:“那具女尸,名叫方惜云,是应惊尘年少时初到京城的房东。
当年应惊尘孤身一人来到京城,无依无靠,受尽冷眼,唯有方娘子心地善良,收留他在家中,对他百般照料,如同亲弟一般。
彼时方娘子已经嫁给沈明珪,身怀六甲,即將临盆,日子过得平淡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