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亲手布下这一切,让你亲手弒子杀侄,让你眾叛亲离,让你尝尝这世间最锥心刺骨的痛苦!”
应惊尘顶著萧鉴的躯壳,慢悠悠转过身,径直走到寢殿內的龙纹扶手椅上坐下。
他姿態慵懒,却气场慑人,全然不把眼前的帝王放在眼里。
他抬眸看向脸色惨白的萧衍,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缓缓开口,揭开一段尘封的秘辛:
“陛下可还记得张清玄道长
你口中的世外高人,云昭的师父,也是我的亲生父亲。
你可知他是何时死的,又是死在谁的手上”
张清玄,正是云昭师父、应惊尘生父的名讳,他一生潜心修道,玄术深厚,却终究没能逃过世俗纷爭,落得满门惨死收场。
应惊尘看著萧衍惊惧的神色,继续说道:“是我给萧鉴出的主意,是我教唆他,让他派人去焚谷灭门!”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萧衍嘶吼著。
“疯子”应惊尘哈哈大笑起来,眼底猩红一片,
“我亲手杀了我的父亲,你亲手杀了你的儿子!
我所承受的痛苦,我所遭遇的背叛,自然要加倍奉还给你,让你也体会一遍,这世间最极致的绝望,一点都不冤!”
萧衍被这疯狂的话语震得心神俱裂,可他看著眼前神色平静的孟韵寧,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更深的寒意。
三年前,皇后孟韵寧曾亲笔写信,告知自己,体內那个暴戾、行事狠绝的“恶魂”,已经彻底沉眠了。
这件事,萧衍其实从未全然相信。
但彼时太后已死,孟氏一族被满门抄斩,朝堂局势渐稳,他又早有废黜太子萧鉴的打算……
恰逢文昌大典將至,他需要彰显帝后同心来稳固朝局,更想借著大典之机,將皇后从清凉寺召回,再寻机会让云昭入宫,彻底剷除皇后,永绝后患!
这是他早已盘算好的计划,步步为营,万无一失。
而皇后从清凉寺回宫之后,表现得极尽温顺驯良,不仅事事顺从他的心意,还亲手奉上了一枚名为岫云沁的玉牌。
那玉牌通体莹润,蕴含著精纯的灵气,是实打实的玄门至宝。
自佩戴之后,他只觉得身子骨愈发强健,精神充沛,整日龙精虎猛,连带著床笫之间也精力旺盛,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一扫往日的疲惫与颓势。
萧衍生性多疑,心思縝密,可在岫云沁的奇效与皇后的温顺面前,也渐渐放下了戒心。
他只当是皇后为了稳固自身地位,为了保全最后的血脉,又或是忌惮自己诛杀孟氏满门的手段,才刻意討好。
他甚至暗自篤定,就算皇后体內的恶魂未曾根除,她也已然认清现实,懂得如何做好一个安分守己的皇后,再也不敢像往日那般行事乖张、伺机作乱。
可今晚,皇后的表现,实在太过沉静,太过诡异,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婉恭顺,周身散发的寒意,与那个被他视作洪水猛兽的恶魂,如出一辙。
萧衍心头巨震,猛地抬眼,死死盯著孟韵寧。
而孟韵寧,也恰好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衍浑身如坠冰窟,彻底僵住。
他清晰地看到,孟韵寧的瞳仁,明显比常人黑了一大圈,黑沉沉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情意,只剩下满满的恶意与嘲讽。
那眼神,与十年前那个夜晚,她亲手將太子萧鉴推进太液池、欲要置其於死地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哈哈哈,陛下別看了,再看也没用。”
应惊尘坐在椅上,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戏謔,“你心心念念的阿寧,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孟韵寧,是你最厌憎、最忌惮的恶魂!
也是这世间,唯一一个曾对你掏心掏肺、却被你弃如敝履的孟韵寧!”
“你说什么”
“怎么陛下很意外很心痛”应惊尘哈哈大笑,手指指向孟韵寧,对著萧衍厉声喝道,
“娘亲,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一生倾心辅佐、甘愿付出一切的男人!
他怕你!他猜忌你!他恨不得那个死的人是你!他从来没有半分真心待过你!”
孟韵寧没有动。
她的目光还落在萧衍脸上,那双漆黑的、没有温度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笑罢,应惊尘转头看向萧衍:“你身边那条忠心耿耿的阉狗,午后从青竹巷回宫,就应该把一切都稟报给你了。
薛府那棵阴杨树下的女尸,你以为是谁
那是我费尽心力,为我娘亲善魂阿寧,寻来的寄魂躯壳——凝魂女体方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