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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都是该死之人(1 / 2)

姜綰心的目光黏在太子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怎么也移不开。

太子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起皮,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

那是失血过多的徵兆。

可在姜綰心眼中,太子那张脸不再是脸,而是一块肉。

一块活著的、温热的、还带著血气的肉。

她的喉咙又动了一下。

“淳王”站在一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衣邪师。

邪师无声地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姜綰心面前。

匕首与寻常所见不同,通体莹白,刀刃薄如蝉翼,竟是上好的玉所制。

刃口在烛火下泛著幽幽的冷光,不像是用来杀人的,倒像是一件精致的玩物。

姜綰心接过匕首。上一次手刃祖母的时候,她还会犹豫,还会害怕,还会在事后发抖、乾呕。

可这一次,那种熟悉的噁心和恐惧,被另一种更强烈、更原始的衝动压了下去。

她的胃在叫,她的嘴里在分泌唾液,她的手指攥著匕首,稳得惊人。

她走到太子身边,蹲下身。

太子被铁链捆著,四肢大张,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显然已经半昏厥了,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姜綰心盯著他的手臂——那里的皮肤苍白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像一张绷紧的纸,薄得吹弹可破。

她將匕首贴上去。

玉匕首不比寻常的利刃,它不够锋利,割开皮肉的过程缓慢而艰难。

刀刃压下去,皮肤先是凹陷,然后被撑到极限,最后才“噗”地一下裂开,露出一层薄薄的脂肪。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著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冰床上,凝成暗红色的冰碴。

太子哪怕已经半昏厥,仍然被疼痛弄醒了。他的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叫声在密闭的屋子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可姜綰心充耳不闻。她的刀没有停,將那片还在抽搐的肉从骨头上剥离下来。

血涌出来,溅在她手上,她浑然不觉。

將那片肉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她的胃里有什么东西雀跃了一下,像是久旱的土地等到了雨水。

她几口就吞完了那片肉,又低下头,继续割。

太子已经叫不出来了。

他的嗓子哑了,身体隨著每一次切割而痉挛。

可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一次比一次尖锐的疼痛,不允许他昏过去。

姜綰心割下第二片肉……或许是嫌这样吃太不过癮,她忍不住想要拋开玉匕首、直接用嘴巴和牙齿去撕扯!

邪师的手按住了她。

他的手冰冷而乾燥,像是死人一样,將她按在原处动弹不得。

隨后,他取出一块乾净的布帛,將玉匕首擦乾净,重新塞进她手里。

姜綰心有些委屈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淳王”。

她的嘴唇上还沾著血,嘴角微微下撇,像是一个被大人抢走了糖的孩子。

“淳王”看著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留他一命,还有很多用处。

按照规矩慢慢吃,你每天都能来,每天都有的吃。”

姜綰心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看著手中那柄重新塞回来的玉匕首,又看了看冰床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太子,將匕首放到一旁。

她还有理智——

虽然那理智已经被食慾啃噬得所剩无几。

身后不远处,姜珩站在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胃在翻涌,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上顶,被他死死地压住了。

他想吐,想跑,想把眼睛闭上,可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他看著姜綰心蹲在冰床边,脸上沾著血,嘴角还掛著肉渣,眼睛亮得嚇人——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那是饿鬼的眼睛。

他的妹妹,他从小看著长大的、会撒娇会哭会闹的妹妹,正在吃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初那个念头有多荒谬、多可笑!

居然妄想跟著府君学一身本领,去报復云昭,成为和云昭一样强大的存在!

他不止一次亲眼见证云昭运用玄术的强大,可云昭不会让人吸食血肉,不会让人活生生地割下同类的肉,更不会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熟悉的人,像饿鬼一样进食。

云昭的力量是乾净的,是明亮的,是站在阳光底下的。

而府君——府君是深渊。

可他和姜綰心,正在一步步往深渊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