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陈珩挥退二人。
偌大的前殿,终于只剩下他一人。晨光越来越亮,透过高高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珩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这座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古老都城。
“长安……”陈珩喃喃自语。
……
陈仓城头,寒风卷动着“李”字大旗,发出疲惫的哗啦声。守城的士卒缩在垛口后,呵着白气,目光呆滞地望着城外萧瑟的原野。自长安方向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多是令人心惊的传闻——大火、厮杀、城破。人心早已浮动。
忽然,东面地平线上扬起一道烟尘。
“有兵马!”哨卒惊呼。
城头顿时一阵骚动。守将胡支——一个年近四十、身材发福的将领——急匆匆披甲登上城楼。
他眯眼望去,只见一支骑兵正高速驰来,人数约在六七千左右,衣甲鲜明,队列严整,绝非溃兵。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支骑兵打着的旗帜——巨大的“骠骑将军陈”的认旗。
“是……是陈珩的人!”胡支声音发颤。他身边几个副将也是面如土色。
骑兵在距城一箭之地外戛然止步,动作整齐划一,显示着极高的训练水准。为首两将,一白袍银甲,英气逼人;一黑甲巨汉,魁梧如铁塔,正是赵云与高岳。
高岳策马向前几步,声如洪钟,炸响在陈仓城头:“陈仓守军听着!李傕、郭汜祸乱长安,挟持天子,罪在不赦!昨夜已被骠骑将军讨灭!此二贼首级在此!”
他一挥手,身后两名骑士各捧出一个木匣,策马出列。匣盖打开,两颗经过初步处理、但仍可辨容貌的头颅被高高举起,正对着城楼方向。
城头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是……是李将军!”有眼尖的老卒认了出来,声音充满惊恐。
“还有郭将军!怎么办……”
胡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被亲兵勉强扶住。他死死盯着那两颗头颅,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云此时清朗的声音响起,穿透寒风,清晰传入每一个守军耳中:“骠骑将军有令:首恶已诛,余者不究!陈仓守军,凡愿放下兵器、开城归顺者,一律赦免,官佐暂留原职,士卒编入正军,有功同赏!若执迷不悟,抗拒天兵——”
他顿了顿,银枪遥指城头:“城破之日,杀无赦!”
话音落下,赵云身后骑兵齐声怒吼:“降者免死!抗者立诛!”声浪如雷,震得城头守军心中发寒。
这巨大的压力如山般地压在每一个守军心头。主将已死,头颅就在眼前,城外是精锐之师,城内人心惶惶,粮草虽足,可谁愿为已死之人陪葬?
副将王伦悄悄凑到胡支耳边,声音发干:“将军……大势已去。李将军已死,长安必已落入骠骑将军之手。陈仓孤城,如何能守?不如……不如……”
胡支脸色变幻,汗水从额角滑落。他想起李傕郭汜往日威严,也想起自己不过是靠西凉旧人的身份才坐上这位子,军中多有不服。若战,败了必死;若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甚至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