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港城。
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吹过半山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
这里是海外张家的驻地。
巨大的落地窗将海景切割成一幅流动的油画,然而里面的人却无心欣赏。
空气中弥漫着低气压,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海客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处理公务,神情专注。
他面前堆着半人高的文件,每一份都关系到张家各地的产业和人手调动。
复兴张家不是一句口号,是无数个这样枯燥的日夜堆砌起来的责任。
张海客眉头锁得死紧,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屋里是惨白的灯,而身旁……是比蝉还能叫唤的某人。
“哎呀大张哥不在的日子,这文件就像那没娘的孩子,谁看谁心疼。”
“我说老客啊,这批物资的报表你还要看多久?上面的数字又不会蹦出来给你跳个舞,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所有事情非得亲力亲为……”
“我看你这发际线是越来越危险了?都说了让你少熬夜,咱们虽然长寿,但秃顶这事儿,补不回来的……”
“再过两年,咱们张家的门面可就要变成‘地中海’了,到时候族长回来一看,嚯,这谁啊?我不认识”
张海盐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不断抛着手中的苹果。
而那张嘴就像是个高压锅的气阀,一旦打开就呲呲往外冒气,根本堵不住。
就像一只苍蝇,一直围着张海客嗡嗡个没完。
张海客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起来。
忍耐。
冷静。
他是张家的主心骨之一,要稳重,不能跟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一般见识。
“……而且你看你这件衣服,黑不溜秋的,跟要去奔丧一样。咱们是张家人,又不是乌鸦。要我说,就该学学我,你看我这身,多有活力……”
“还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下终身大事了,虽然大概率是孤独终老,但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哪天有姑娘瞎了眼呢?”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试图集中精神,但那声音仿佛有穿透颅骨的魔力。
视野里的数据也开始扭曲,幻化成张海盐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你能不能闭嘴?”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因为压抑有些沉闷。
“我这是担心你啊。”张海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笑得有些欠揍,
“你看这屋里这么闷,我不说话调节一下气氛,你不得憋出病来?”
“我和你说,前几天我遇到个算命的,说是有.....”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张海客手里的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应声而断。墨水瞬间染黑了他的指尖,在雪白的文件纸上晕开一朵狰狞的黑花。
理智,彻底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