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不主动出击,不清除异己,不掌控兵权与政权,等待她的,只会是李隆基的清算。李隆基从来都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君主,他隐忍多年,步步为营,只为了掌控大唐天下。
一旦他得势,她这个权倾朝野的长公主,只会被他视为最大的威胁,最终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皇权之争,从来如此。”太平公主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没有退路,也不能回头。”
她放下蜜浆杯,抬手抚上鬓边的玉簪,指尖划过冰凉的玉面,眼底的柔软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伐与决绝。
“诸位,”太平公主突然提高声音,殿内的喧嚣瞬间消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号令,“今日擒获逆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彻底稳固权柄,不让任何变数,破坏我们的布局。”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如刀:“苏将军,即刻传令,北衙禁军加强宫城守卫,尤其是太极殿、东宫两处,严防死守,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入,包括天子身边的内侍。”
苏无忧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遵令!”
他明白,这是要彻底软禁李隆基,不让他与外界勾结,也不让他有机会调动任何势力。
“朝中政务,由我亲自署理,凡是李隆基安插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想办法罢黜审查,绝不姑息。”
太平公主继续说道,语气冰冷,“五姓七望协助核查,务必将朝堂彻底清理干净,换上我等心腹,确保每一道政令,都能顺利推行。”
五姓七望的代表们连忙应声:“谨遵长公主令!”
“还有,”太平公主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密切关注李隆基的一举一动,他身边的内侍、宫女,甚至是他的饮食起居,都要一一禀报,不许有一丝遗漏。我要知道,他每日所思、所言、所行,都要呈到我面前。”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他是大唐天子,我不能对他太过苛刻,可也不能让他,有任何反扑的机会。”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太平公主这是要将李隆基,彻底困死在皇宫里,既不杀他,也不放他,让他空守着天子之名,沦为傀儡。
苏无忧看着太平公主眼底的决绝,心中了然。他知道,太平公主早已没有退路,而他,也没有退路。
“长公主放心,属下定当安排妥当,日夜监视,绝不让陛下有任何异动。”苏无忧沉声说道。
太平公主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月白色的锦袍下摆轻轻晃动,带着一阵淡淡的兰草香气。她走到殿中,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夜空之上,繁星点点,却没有一丝月光。
“最后的时刻,将至矣。”
太平公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多的是势在必得的坚定,“要么,我彻底掌控大唐江山,成为这天下的女主人;要么,满盘皆输,身死族灭。”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齐齐躬身,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殿顶的瓦片微微作响:“谨遵长公主令!共辅长公主,安大唐!”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太平公主府内的杀机,已然蓄势待发;而皇宫之内,李隆基正独自承受着隐忍的煎熬。
长安城内,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被一张巨大的网笼罩。这张网,由太平公主亲手编织,苏无忧亲自收紧,网住了李隆基的势力,网住了朝堂的格局,也网住了大唐的未来。
一场关乎皇权归属的终极博弈,已然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刻。
而此刻的皇宫,太极殿内依旧寂静。
李隆基靠在龙椅之上,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陆思安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陛下,喝口汤药吧,缓一缓气血。”陆思安的声音低沉,带着满满的心疼。
李隆基摆了摆手,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的白玉阶,那滩未干的血迹,还在那里,刺目得让他心痛。
“缓?”李隆基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不甘,“朕这气血,怕是这辈子,都缓不过来了。”
他想起苏无忧擒获心腹时的狠辣,想起太平公主掌控朝局的决绝,想起自己如今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心中就一阵钝痛。
他是大唐天子,是九五之尊,可如今,却连自己的臣子都保不住,连自己的权力都守不住。他像个小丑,被太平公主与苏无忧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不得不装作一副和睦的模样,演给天下人看。
“陆思安。”李隆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臣在。”陆思安连忙躬身应道。
“你说,朕是不是很没用?”李隆基的目光落在陆思安身上,眼神里满是迷茫,“朕隐忍多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难道最终,还是要落得个被人架空的下场吗?”
陆思安心头一紧,单膝跪地,重重叩首:“陛下绝非无用之人!是太平公主与苏无忧狼子野心,设计陷害!陛下只是暂时隐忍,待时机成熟,定能重振权势,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李隆基看着陆思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陆思安说的是宽慰的话,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时机,或许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