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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盛世马球(2 / 2)

面容冷峻,下颌线紧绷如刀刻,双目如寒星,不怒自威,行走时步履沉稳,甲片碰撞发出清脆却轻微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沉稳如古钟,不带半分波澜:“末将在。”

这一刻,两派的官员都下意识地抬了抬头,目光落在卢凌风身上。

谁都知道,他曾是李隆基的心腹,可谁也清楚,他与太平公主有母子之亲,与李隆基是总角之交,立场微妙至极。

但此刻,朝局之争,归朝局之争;外邦挑衅,归外邦挑衅。

李隆基与太平公主斗得再凶,苏无忧与陆思安争得再烈,面对奎勒的嚣张与外患的威胁,满朝文武,心照不宣,一致对外。

卢凌风自然也懂这份分寸,即便他身处苏无忧麾下,即便心中清楚朝堂的暗流,可跪伏在地的身姿,依旧挺拔如剑,没有半分犹豫或迟疑。

他知晓皇帝的焦灼——新帝登基,根基未稳,朝局动荡,急需一场胜利来树立威信;知晓奎勒人的嚣张——那股悍勇之气,绝非表面的戏乐那么简单。

更知晓此刻这场马球,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竞技比赛,而是一场关乎大唐颜面、关乎朝局稳定、关乎内外安危的赌局。

“卢凌风,”李隆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帝王的期许与托付,“朕要你随朕一同下场,助朕挫一挫奎勒人的锐气,扬我大唐国威!”

卢凌风抬眸,对上皇帝炽热而复杂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信任,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清楚,皇帝此举,绝非单纯的较量。这是一场借外患安内忧的棋局,是一场借马球转移视线、缓和朝局的戏码。他若拒绝,便是驳了皇帝的面子,也会让两派之间的矛盾再次激化,得不偿失。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沉声道:“末将遵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简单的八个字,字字千钧,既应下了皇帝的命令,也守住了自己的立场,更暗含着“一致对外”的态度。

李隆基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卢凌风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戎装传来,带着沉甸甸的信任:“好!有你在,朕便安心了。”

紫宸殿的决议就此定下,新帝亲征马球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皇城内外。

有人赞叹帝王的勇毅,说这才是马上天子的风范;有人忧心局势的凶险,担心奎勒人暗藏杀机,伤了皇帝的安危。

而在长安另一处奢华府邸——崇仁坊太平公主府,这则消息,却掀起了另一番暗流。

太平公主府坐落于崇仁坊核心地带,朱门高墙,两侧矗立着青灰色的石狮,神态威严,飞檐翘角上挂着鎏金铜铃,风吹过,铃声清脆,却衬得府邸气势恢宏,不输宫阙。

府内的凝香阁中,熏炉燃着名贵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缠绕在雕花的窗棂与梁柱间,却驱不散阁中凝滞的寒意。

太平公主端坐于软榻之上,一袭深紫织金宫装,云鬓高挽,珠翠环绕,容颜美艳依旧,眼角却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

她指尖缓缓摩挲着一枚羊脂玉如意,玉面光滑温润,刻着缠枝莲纹,每一次转动,都带着无声的算计。她听着手下心腹的禀报,神色淡漠,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公主,紫宸殿传来消息,陛下执意亲自下场与奎勒队比试马球,还点了金吾卫将军卢凌风伴驾。

两派官员也都表示一致对外,朝局暂时安稳了。”遂向垂首而立,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触了公主的霉头。

太平公主的指尖顿了顿,玉如意在掌心轻轻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冷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哦?我的好侄儿,倒是有几分血性,也懂得借势而为。

想用一场马球,压下南北之争,稳住摇摇欲坠的朝局?可惜,他还是太嫩。”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冬日的冰棱,刮过人心:“这长安的天,终究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

苏无忧手握北衙根基深厚;陆思安虽掌南衙,却处处受制。这场马球,不过是他的一场障眼法罢了。”

手下心腹不敢接话,只是静静候在一旁,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时,另一名侍女匆匆闯入阁内,手中捧着一封封缄严密的信函,信封上沾着西域的朱砂印泥,神色慌张,脚步都有些踉跄:“公主,不好了!奎勒使者送来密函,说是有要事相商,十万火急!”

太平公主抬眸,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直刺侍女手中的密函:“呈上来。”

侍女连忙快步上前,将密函递到太平公主手中。太平公主接过密函,指尖捏着信封,指腹摩挲着封蜡,动作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急切。

她拆开密函,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原本淡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龙涎香的烟气都仿佛被这股寒意冻住,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痴心妄想!”

她猛地将密函拍在案几上,羊脂玉如意应声脱手而出,摔在冰冷的青砖上,瞬间碎裂成几片,清脆的声响打破了阁内的寂静,也惊得侍女浑身一颤。

“奎勒人竟敢妄图与我平分天下?”太平公主猛地站起身,宽大的宫袍带起一阵风,她快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的窗棂,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窗外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却透着一丝萧索,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怒意与不屑:“我太平公主,执掌大唐命脉多年,功勋卓著,岂是一群戈壁蛮夷能觊觎的?

我太平的江山,轮得到一群草莽蛮夷来指手画脚?遂向,传我命令,立刻断绝与奎勒人的所有联络,不许他们再踏入长安半步!”

崔相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急切道:“公主息怒!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太平公主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刺崔相,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崔相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公主,如今我们势大,南衙陆思安初立根基,陛下正借马球一事收拢人心,稳定朝局。

我们正需奎勒人在边境起兵,借外患之名,让陆仝与陆思安将军领兵出征,届时京城兵权空虚,公主才能借机掌控朝局,入主中枢。

若此刻断绝联络,奎勒按兵不动,我们的全盘计划便会付诸东流,再无翻身之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