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孙老头走远。他才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袖子里。那块肥皂上,清晰地印着一个十字形的凹槽。
废品站后墙。
姜晚靠在红砖墙上。手里抛着一块边缘锋利的废铁片。
陆振华走过去。把肥皂递给她。
姜晚接过肥皂。大拇指在凹槽边缘刮了一下。
“深度不够。差了零点二毫米。”
陆振华呼吸停滞。
他为了这零点二毫米,生扛了老头一记狠踹。如果这都失败了,他今天晚上的计划就全盘崩溃。
“老头踹了我一脚。力道偏了。”
“没关系。能用。”
姜晚从兜里掏出一把满是缺口的锉刀。
“宿主。这块铁片的含碳量超过百分之二。脆性极大。这种生锈的锉刀无法提供均匀的切削力。极易导致铁片断裂。建议使用高能等离子切割机。”
星火在脑海里喋喋不休。
姜晚没有理会。
她蹲下身。把铁片抵在砖墙上。锉刀开始工作。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小巷里回荡。
陆振华站在一旁。盯着这个女人的动作。
她的手极稳。
每一次推拉锉刀,幅度、力度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根本不是一个废品站临时工该有的手艺。
他见过兵工厂里的八级钳工。那些老师傅打磨精密零件时,也做不到这种近乎机器般的匀速。
铁屑簌簌落下。
一把粗糙的、带着十字纹路的钥匙雏形,在姜晚手里渐渐成型。
陆振华看呆了。
用一把破锉刀,一块破铁片,硬生生手搓出一把复杂的十字钥匙。这需要对金属结构有极其恐怖的理解力。
“你到底是谁?”
姜晚吹掉铁片上的碎屑。
“一个收破烂的。”
她站起身。把新出炉的钥匙揣进兜里。
“天黑了。干活。”
夜色笼罩青山沟。
废品站大门紧闭。狼青趴在门槛上。
姜晚手里拿着一块沾了药水的肉骨头。从墙头扔了下去。
狼青嗅了嗅。一口吞下。几秒钟后,彻底瘫软。
两人翻过围墙。落在仓库门前。
生锈的挂锁足有拳头大小。
姜晚拿出那把铁片钥匙。插进锁孔。
卡住了。
十字纹路的边缘有毛刺。跟锁芯里的弹子咬合不准。
陆振华额头冒汗。
锁芯内部的结构远比肥皂拓印出来的复杂。纯手工打磨的铁片,误差不可避免。
“不行就撤。老头就住在后院。弄出动静我们都得死。”
姜晚没动。
“启动微观结构扫描。当前锁芯锈蚀度百分之七十四。第三颗弹子卡死。建议向左下角施加十五牛顿的力。”
姜晚的手腕微微一沉。
铁片在锁孔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她猛地一转。
锁环弹开。
陆振华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是个怪物。
这种生锈的老式挂锁,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贼,没有专业的拨片工具,也绝对打不开。
她就凭一把破铁片,硬生生拧开了。
两人推门而入。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霉味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手电筒的光柱在杂乱的废铁堆里扫过。
“乌拉尔之眼。外观是一个长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的军绿色铝合金箱子。四角有防撞胶垫。编号是俄文的CY-88。”
陆振华压低嗓音。快速报出特征。
姜晚开始在铁堆里翻找。
“检测到微弱的高频磁场辐射。九点钟方向。地下两米。”
地下?
姜晚顺着方向走过去。
那里堆着几台报废的拖拉机发动机。
“搬开。”她指着那堆少说有几百斤重的铁疙瘩。
陆振华二话不说。脱下外套。上前发力。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两台发动机被推开。
露出
陆振华撬开石板。
两人跳下去。
地窖角落里。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箱子。
军绿色。铝合金。四角有防撞胶垫。
CY-88。
陆振华扑过去。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父亲找了半辈子、念了半辈子的东西。就在这里。
他扣住箱子的搭扣。
用力一掀。
箱盖弹开。
手电筒的光打在箱子内部。
陆振华的动作僵住了。
姜晚凑过去。
箱子里。没有高频信号发射器的核心组件。
只有一堆码放整齐的、红彤彤的砖头。
而在砖头最上面。放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手电筒的光圈落在信纸上。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晚了一步啊,小同志。”
就在这时。头顶的地窖入口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那是步枪子弹上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