⑴
夜风吹拂,车厢内弥漫着血腥气。
顾长风凝视着红木盒中那颗人头。
夜莺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林晚晴退后半步。
她杀过人,可顾老司令这般雷霆手段,依旧让她心头一凛。
“你爹这效率,比宪兵队还要高出几分。”
林晚晴搓了搓手臂,低语。
顾长风合上木盒。
“他是在警告我们。”
“也是在保护我们。”
“保护?”林晚晴不解。
“夜莺已死,大和洋行的线索便断了。”
顾长风将字条揉成一团。
“日本人查不到我们头上。”
“走,回我的诊所。”
顾长风眼神一凝。
“这份名单,有问题。”
⑵
长风诊所,二楼办公室。
窗帘紧密拉拢。
顾长风将残缺的名单,与那枚私印,并排摆在办公桌上。
桌上还堆着几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他平时配药用的医用滑石粉和淀粉。
台灯光线昏黄。
顾长风低头研究名单。
林晚晴靠在门框边,双臂抱胸,眼神凉飕飕的。
“顾大少爷,戏演完了,魂还没回来?”
林晚晴冷不丁的问道。
顾长风连头都未抬。
“别闹,我在看这印章的纹路。”
“是看印章,还是回味人家夜莺的软腰?”
林晚晴走过去,指尖戳了戳顾长风燕尾服的领口。
那里,赫然印着半个红唇印。
顾长风低头一看,嘴角微抽。
当时在包厢扭打,场面太乱,他根本没注意。
这女人,眼力真好。
“那逢场作戏,你不是也配合得挺好?”顾长风辩解。
林晚晴嗤笑一声。
“我那是为了任务。”
“你倒好,手往哪摸呢?”
她声音带着几分讥诮。
“顺滑吗?”
顾长风正欲开口,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随即,是粗鲁的砸门声。
“开门!宪兵队例行搜查!”
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怎会如此之快?”林晚晴拔出大腿外侧的勃朗宁手枪。
“夜莺死在剧院,他们顺藤摸瓜查附近的车辆,查到我的车牌了。”
顾长风目光迅速扫过桌面。
名单和印章,明晃晃的摆着。
焚烧已来不及,火光和烟味会立刻暴露。
即便是塞入抽屉,也难逃搜查。
⑶
楼下的门,已被撞开。
军靴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把枪收起来!”顾长风低声喝道。
他抓起桌上那袋医用滑石粉。
“你干嘛?”林晚晴怔住。
“演戏!”
顾长风撕开纸袋,抓起一把白粉,直接扬在林晚晴脸上。
“噗嗤——”
林晚晴被撒了满头满脸,呛得连连咳嗽。
原本盘好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
“顾长风你大爷!”林晚晴气得双眼冒火,大骂出声。
醋意大发,加上这把面粉,她想也未想,抓起桌上另一袋淀粉,反手就朝顾长风甩过去。
顾长风头一侧,躲开。
纸袋砸在墙上爆开,白色粉末纷纷扬扬落下。
他借机将名单和印章扫到桌角,用散落的粉末厚厚覆盖。
楼梯口的脚步声,已到了二楼。
顾长风将林晚晴一把拉入怀中,手上的白粉毫不留情的抹在她黑色紧身衣上。
“你还敢还手?我今天非让你知道什么叫夫纲!”顾长风厉声吼道。
“滚开!你个沾花惹草的王八蛋!”
林晚晴一脚踢在顾长风小腿上,抓起一把粉末塞入他脖颈。
⑷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带队的东洋军少佐,端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冲入。
“不许动!”
少佐怔住了。
他预想中,可能是特工销毁文件,或是全副武装的抵抗者。
但他看到的,却是被白色粉末覆盖的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一片白茫茫的。
顾长风的黑燕尾服变成了白大褂,发丝泛着白光。
林晚晴更是狼狈,脸上糊满了白粉。
两人在地毯上扭打成一团,顾长风死死的压住林晚晴,林晚晴的手正揪着顾长风的耳垂。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粉尘。
“咳咳咳!”几个冲进来的日本兵被呛得连连倒退。
“顾医生?”少佐认出了顾长风。
顾长风素日里没少给伪政府高官诊病,在宪兵队也早有备案。
“太君!”
顾长风连忙松开林晚晴,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粉末。
“您怎会驾临?”
少佐眉头紧锁,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粉尘。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