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肯出手,这个案子可能当天就能结。
不过现在叶洛可以肯定一点。
那就是这位南宫绾绾,也是给他挖坑的一员。
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
他们一行人前脚刚从皇家码头离开,后脚她的侍者就已经知道“那几人”会来找她。
而且以她工作狂的性格,以她“公务不过夜”的作风,居然能做出闭门不见的决定,这太反常了。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
她不能见。
或者说,她答应了某个人,不见。
可是这位寇文官的至交好友兼师叔,怎么会跟师姐她们有什么牵连呢?
叶洛站在典客署的院子里,脑子里在转,但没有转得太快。
有些事,想得太多反而不好。
他不是没想过寇文官有问题。
从寇文官在开封府再次出现那天起,他就想过这个可能。
是不是寇文官跟师姐们有什么约定?
是不是寇文官收了什么好处?
又或者......寇文官本来就也是师姐们在世俗界安排的人?
但从叶洛与寇大贤人的一次次促膝长谈中,他真的可以确定,这位寇兄,与琼华派绝无半分牵连。
因为寇文官聊起琼华派的时候,语气里只有一种情绪。
好奇。
像是一个没去过远方的人,在听一个去过远方的人讲故事。
那种好奇,装是装不出来的。
可,难道就这么巧吗?
难道南宫绾绾本就是师姐们手中的棋子。
寇文官帮他们牵线搭桥不过是纯粹的巧合?
叶洛实在是有些头痛。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大腿,像是在给自己打节拍。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很不好,但她们又是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师姐。
从山上下来这一路,师姐们帮他安排了多少事?
叶洛有时很叛逆,有时想脱困。
但他知道她们既然如此做,就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叶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走吧,把贡品交给典客署,然后该干嘛干嘛。”
他转身对王砚他们说了一句,然后带头走进了典客署的大门。
身后那个侍者跟着他们进去,没有阻拦,现在叶洛不是要去找南宫绾绾,他只是去交贡品,这不在“拦”的范围内。
典客署的吏员们倒是很配合。
他们清点贡品的时候很认真,每一箱都打开看,每一件都对照礼单核对,确认无误后入库,然后在一式两份的交接单上盖章,一份留给典客署,一份给叶洛他们。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从典客署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回去休息吧,探案的事情明天再说。”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神京城的晨钟还没敲完,叶洛他们住的客栈就已经开始热闹了。
王砚第一个出门。
他少见的穿上了一身书生白衫,腰里别着神京府的那块铜牌,手里还攥着一本小册子。
他出门前还特意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确认帽子正了、衣领平了、腰带紧了,这才迈步往外走。
三位同伴都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计划分别各自行动去了。
王砚被委以重任,拿着神京府尹的牌子去找神京府衙找宋捕头去了。
他的工作是全程观摩对典贺年和张游两伙人的审讯。
叶洛给他的任务是:
看,听,记。
看宋捕头是怎么审的,听典贺年和张游是怎么说的,记下每一个有用的细节。
回来之后,一字不漏地讲给大家听。
王砚走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腰板挺得很直,那副“气自华”的状态又回来了。
周大仙子本来兴致勃勃的,一大早就起来了,坐在客栈大堂里吃早饭的时候还一直问叶洛“我去干什么我去干什么”。
可一听说要分头行动,小脸瞬间就垮了。
她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圆圆的,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为什么不能一起啊?”
她咽下包子,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满,
“我一个人去天宝阁,多无聊啊。你自己跑出去,肯定是又有什么好玩的要背着我们去做。”
最后还是叶洛好说歹说,用尽了话术把这位大小姐夸得找不到北。
什么“周大仙子是天宝阁的座上宾,人家只认你”“这种大事,非周仙子不能办”“我们几个去了,人家天宝阁的门都不让进”。
这才让她独自去了天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