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去干什么?”
王砚听完叶洛的话有些疑惑。
周沐清看到叶洛那副样子已经开始扶额了。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在周大小姐眼里,叶洛此时是一副欠揍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微微眯着,带着几分“你们猜猜看”的得意,还有几分“我已经想好了”的笃定。
每次叶洛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当然不是他们几个中的某一个,而是外面某个不熟悉的人。
善良的周沐清已经在心里在为在神京刚刚认识的几位“新朋友”默默哀叹了一声。
不管是谁,祝他好运。
“去找几个朋友。”
叶洛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很,像是什么坏心思都没有。
“几个朋友?”
王砚脑子里也快速闪过了几个身影。
他想了想,第一个想到的是南宫绾绾——
鸿胪寺少卿。
他们的顶头上司。
如果她肯帮忙,以她的身份和人脉,查这个案子确实会方便很多。
第二个想到的是——
他看了一眼叶洛。
没说话。
叶洛没有解释,只是加快了收贡品的速度。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提检房里所有的贡品都收完了。
老使臣站在一旁,看着空荡荡的查验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从南越国一路跟船北上,押着这些贡品走了几千里水路,一路上提心吊胆,怕风吹,怕浪打,怕遇上海盗,怕船翻了。
现在东西交出去了,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朝叶洛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在皇家码头几名真正驻防兵的护卫下去四方馆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梁满见此间事了,也带着漕丁们撤了。
走之前他还特意过来跟叶洛打了个招呼,说如果后面还有什么需要漕运司配合的,尽管来找他。
叶洛客气了几句,送走了他们。
提检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走吧,回鸿胪寺交差。”
叶洛拍了拍手,带头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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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绾绾随手挥散了房间内残余的灵气后,一伸手便打开了房门。
门外已经站满了拿着待处理公务文书的吏员。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道火红色光芒闪过,本来正低头办公的南宫少卿便把他们赶了出来。
这些吏员只能在门口排成两列默默等着,一直延伸到廊道的拐角处,少说也有二十来人。
有的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卷宗,有的腋下夹着几本册子,还有的端着一摞信函。
他们看见南宫绾绾开门,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的表情从等待变成了“终于轮到我了”。
南宫绾绾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吏员脸上扫过:
“通知下去。等去取南越贡品的那几人回来后,若他们放下贡品想要寻我,便说我不在。”
她说完,侧身让开门口,伸手示意吏员们进来处理公务。
门外站着的侍者赶紧上前一步,低头领命,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吏员们鱼贯而入,把各自手里的文书放在南宫绾绾桌上,按照轻重缓急排好,然后退到一旁等着。
南宫绾绾坐回椅子上,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书,展开,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起,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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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典客署那边的大门不还是开着的吗?”
叶洛站在鸿胪寺典客署外的院子里,看着面前那个拦路的侍者,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意外还是不意外。
他们四人从皇家码头回来,一路上没怎么耽搁。
进了鸿胪寺的大门,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到了典客署的院子。
按照流程,他们要先把贡品从芥子物里取出来,交给典客署的吏员清点入库,然后才能去跟南宫绾绾交差。
可他们刚走到典客署门口,还没进去,就被这个侍者拦住了。
叶洛甚至都能感受到南宫绾绾那毫不掩饰的灵气。
那就像是故意放出来的,似乎在说“我就在这里,但你们别想进来”。
他能一万个肯定,这位南宫少卿此时就在他们面前不足百步的房间里,喝茶也好,批文书也好,总之是在的。
“不好意思叶大人,南宫大人她真的说了她不在。”
侍者也懒得掩饰。
他的表情很坦然,语气很平静,整个人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腰板挺得笔直,既不心虚也不慌张,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叶洛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要找的人里面,最不关键的就是这位鸿胪寺少卿。
毕竟叶洛本来就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本来只是想着若南宫绾绾能帮忙,那么这个案子将会迎刃而解。
以她鸿胪寺少卿的身份和权限,调几份文书,问几个人,发几道公文,都是顺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