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原本昏暗的墓室仿佛变成了迪厅里的镭射现场,但这光不是为了气氛,而是为了索命。
几乎就在那些铜镜疯狂折射光线的刹那,楚风头皮猛地一炸。
他根本来不及抬头,那种被狙击枪红点锁定的危机感,让他脊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那是“破妄灵瞳”对高危能量做出的本能应激反应——上方有东西下来了!
就在天花板正中央,那颗原本不起眼的琉璃珠骤然亮起,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暗红色光束,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剑,笔直地刺向楚风的双眼。
这玩意儿要是照实了,别说那双招子,脑浆子都得给煮沸了。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完全是肌肉记忆在接管身体。
楚风猛地闭眼,脖子向左侧狠狠一偏,右手反握的工兵铲带起一阵风声,像面盾牌一样精准地横在了脸前。
“滋——!”
一声仿佛凉水泼进热油锅的怪响。
那道红光结结实实地撞在铲面上。
百炼精钢的铲面瞬间变得滚烫,楚风感觉虎口一阵发麻,但他不仅没退,手腕反而极其刁钻地一抖,借着铲面的弧度,硬生生将这道致命的死光折射了出去。
这并不是胡乱一挡。
在他的能量视野里,这道光不是乱窜的,而是遵循着某种阴毒的轨迹。
既然你想玩反射,那就让你玩个够!
被折射的红光像是一条发狂的赤练蛇,狠狠撞击在侧方一面高速旋转的铜镜上。
诡异的是,镜面并没有炸裂,反而像是吃了补药,瞬间将红光放大了数倍,化作一片扇形的血色光幕,无差别地扫向四周。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机括的摩擦声。
正处于催眠状态、神情呆滞的苏月璃,不幸成为了这道散射光幕的靶子。
红光扫过她的身体,仿佛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神经。
她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开始剧烈地抽搐。
这种物理层面的剧痛,虽然看着惨,却也粗暴地撕开了那层笼罩在她意识上的精神迷障。
还没等苏月璃那声惨叫完全落地,四面八方的镜墙缝隙里,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黑色积水如决堤般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水,黑得像墨汁,带着一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腐败霉味,比冰窖里的冻气还扎人。
“靠,激光雨下完改水洗了是吧?这一条龙服务还挺周全!”
楚风骂归骂,手上动作却没停。
此时水位上涨速度快得离谱,几秒钟就漫过了腰身,眼看就要没过胸口。
这种封闭式墓室一旦注水,那就是个超大号的注水棺材,神仙难救。
原本蜷缩在地的苏月璃被这透心凉的黑水一激,身体猛地一颤,那种歇斯底里的抽搐终于停了。
她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喘息,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把肺里的浊气连带着之前的迷障全咳了出来。
“咳咳……楚……楚风?水?”她眼神终于有了焦距,虽然还带着几分惊恐后的虚弱,但好歹认人了。
“醒了就把嘴闭紧,这水不干净,喝一口估计能见太奶。”
楚风单手将她托起,避免她被水流冲倒,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金芒流转。
在他的“破妄灵瞳”视野里,周围的黑暗被层层剥离。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暗河倒灌,头顶那四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正有四道如墨龙般的能量流疯狂倾泻——这是墓室自带的必杀局,也是那个变态墓主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水已经没到了脖子。
苏月璃虽然恢复了神智,但体能在那场精神折磨中几乎耗尽,此刻全靠楚风架着才没沉下去。
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是注水,就一定有排水口,否则这墓室早就在几百年前因为地壳变动把自己给淹了。
“抓稳横梁,别乱动!”
楚风看准头顶上方一根还没被淹没的石质横梁,也不管苏月璃能不能反应过来,腰腹发力,像举铁一样直接把她托举上去。
苏月璃常年下墓,求生本能还在,手脚并用死死扣住了石梁的边缘,像只受惊的壁虎。
安顿好这个拖油瓶,楚风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水中。
浑浊。
即便有灵瞳加持,水下的能见度也极低,无数悬浮的黑色颗粒像是某种微小生物的尸骸。
楚风强忍着眼睛的刺痛,目光如炬,扫向墓室底部。
果然有东西。
就在墓室的正中央,在那堆乱七八糟的淤泥之下,隐约透出一股暗沉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道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铜门,上面长满了铜绿,像是一块巨大的烂疮疤。
而在灵瞳的视野中,这道铜门周围流转着一圈猩红色的能量线条——禁制符文。
这些符文像锁链一样,将铜门死死焊在地面上,能量节点极其稳固,显然不是靠蛮力能撬开的。
肺里的氧气在飞速消耗,胸腔开始火辣辣地疼。
楚风迅速浮出水面换气。
水位已经快要淹没那根石梁,苏月璃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脸色煞白。
“还有炸药吗?”楚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语速极快。
“防水袋里……还有两个微型雷管,但在水下引爆……”苏月璃话还没说完,就被涌上来的浪头呛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