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府在京城东边,占了大半条街。高墙深院,朱门铜钉,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皇宫门口的那两尊只小了一圈。陆小凤蹲在严府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忽然想起了钱守义说过的一句话——“严世藩的势力,比刘瑾大十倍。”
一个首辅大臣,住着比亲王还大的宅子,养着比皇帝还多的门客,手里握着比兵部还多的兵权。这样的人,已经不是一个臣子了——他是一个国中之国。
“你在想什么?”司空摘星蹲在他身边,压低声音。
“我在想,一个人要贪多少银子,才能住得起这么大的宅子。”
“别想了。想多了会睡不着觉。”司空摘星从怀里掏出一个黑布蒙面,套在头上,“走吧。后院的围墙矮一些,我从那里翻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半个时辰,如果我出不来——”
“我就冲进去救你。”
“不。你就跑。”司空摘星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严府里有三十多个护院,每一个都是一流的高手。你冲进去,等于送死。”
陆小凤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司空摘星翻下了屋顶,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然后贴着墙根,消失在了黑暗中。
陆小凤蹲在屋顶上,开始数数。一、二、三、四……
他数到一千八百的时候——刚好半个时辰——司空摘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不是翻墙出来的,是从大门走出来的。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两个穿着严府护院衣服的人,一左一右,像押送犯人一样押着他。
陆小凤的手握紧了刀。
但司空摘星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笑意。他抬起头,看了屋顶上的陆小凤一眼,眨了眨眼。
陆小凤明白了——司空摘星不是被抓了,是故意让人抓的。他偷到了东西,但出不来了,所以故意被人抓到,让人把他从大门送出来。
一个贼,被抓到了,不被打死就算万幸了,怎么还会被人客客气气地送出来?
除非——司空摘星偷到的东西,让严府的人不敢动他。
陆小凤从屋顶上翻下来,落在了严府门口。两个护院看到他,立刻拔出了刀。
“别动。”司空摘星说,“他是跟我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