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陆小凤摇了摇头,“你看地上——有脚印,有很多脚印。都是新的,最近一两天的。有人在这里,而且不止一两个。”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脚印很乱,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像是很多人在这里走来走去。但陆小凤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的脚印都是往同一个方向的:村子最里面。
“有人在村子最里面聚集。”陆小凤站起来,“可能是村民在开会,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他拔出了腰间的短刀——这是燕飞云的那把刀,他一直带在身边——握在手里,放轻了脚步,慢慢地往里走。
村子最里面是一棵大柳树,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在浓雾中像一把巨大的黑伞。柳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陆小凤,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衣裳,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渔夫。但陆小凤注意到,他的站姿不是渔夫的站姿——他的重心微微前倾,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手微微下垂,手指微微弯曲。这是一个练武之人的站姿,随时可以出刀或者出拳。
“你是陆小凤?”那个人没有回头。
“我是。”
“我等了你很久了。”
那个人转过身来。那是一张瘦削的、布满了皱纹的脸,大约五十多岁,两鬓斑白,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但目光很亮。他的嘴角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你是谁?”陆小凤问。
“我叫孟三。柳河口的村长。”
“孟村长,你认识何永昌吗?”
孟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个变化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陆小凤注意到了。
“何永昌?河道总督何永昌?”孟三摇了摇头,“不认识。他是大官,我是小老百姓,怎么会认识?”
“那为什么有人在你的村子里看到了他?”
孟三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些,然后又松开。
“陆小凤,我知道你是谁。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江湖上最有名的闲人。你来柳河口,不是为了钓鱼,是为了查案。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柳河口不欢迎你。”
“为什么?”
“因为柳河口的人只想活着。”孟三的声音很低,但很硬,“洪水来了,我们没有被淹死,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我们不想惹事,不想得罪任何人。你查你的案,跟我们没有关系。但如果你把麻烦带到柳河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