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德站在原地,手里的刀垂了下来。他看了看西门吹雪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陆小凤,忽然叹了口气。
“陆小凤,你有一个好朋友。”
“我有好几个。”陆小凤笑着说。
段天德将刀插回腰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何永昌没有死。他藏在黄河边的一个渔村里。渔村叫柳河口,在开封以东四十里。你去晚了,他就真的死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陆小凤站在原地,看着段天德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你相信他吗?”司空摘星问。
“不信。”陆小凤说,“但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何永昌确实可能还活着,藏在某个地方。段天德告诉我这个消息,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谁会指使他?”
“刘瑾。”陆小凤翻身上马,“刘瑾想让我去找何永昌。因为何永昌是唯一能指证他的人。如果我找到了何永昌,刘瑾就可以派人在我找到何永昌之前杀了他——或者在我找到他之后,把我和他一起杀掉。”
“那你还去?”
“去。”陆小凤勒紧了缰绳,“因为何永昌是唯一的线索。没有他,我们什么都查不到。这是一场赌博——刘瑾在赌我会不会去,我在赌刘瑾会不会在我找到何永昌之前动手。”
“谁的胜算大?”
陆小凤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一夹马腹,马冲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柳河口在开封以东四十里,是黄河边上的一个小渔村。说是个村子,其实只有二三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一片柳树林里。洪水来的时候,柳河口因为地势高,没有被淹,但也被洪水围困了十几天,村里的粮食和淡水都快耗尽了。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到达柳河口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河面上笼罩着一层浓雾,雾厚得像一堵墙,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黄河在雾中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一头巨兽在水底翻腾。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鸡叫,没有狗叫,甚至连风声都没有。陆小凤在村口下了马,把马拴在一棵柳树上,示意司空摘星跟上。
两个人沿着村里的土路往里走。路两旁的房子都很破旧,有些是用泥巴糊的,有些是用芦苇编的,看起来经不起一场大风。所有的门都关着,所有的窗户都黑着,没有一盏灯,没有一缕炊烟。
“这个村子像是被遗弃了。”司空摘星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