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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土用丑日的鳗鱼谜案(1 / 2)

土用丑日的阳光带着夏末特有的黏稠感,像融化的麦芽糖裹在皮肤上。元太背着印着银八鳗鱼店招牌的保温箱,脚步噔噔地踩过洒满光斑的人行道,保温箱里的鳗鱼饭香气顺着缝隙往外钻,引得巷口的三花猫都翘着尾巴跟了两步。

“银八老板的鳗鱼饭,要用关东最传统的做法!先蒸再烤,酱汁得用三年的熟成酱油,刷三遍才够味!”元太一边走一边念叨,书包上挂着的鳗鱼挂件随着动作晃悠,“而且今天是土用丑日,吃鳗鱼能祛暑气,老板说这是从江户时代就传下来的规矩!”

他拐过街角时,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步美。小姑娘手里举着刚买的鲷鱼烧,草莓馅的热气在她鼻尖凝成小水珠:“元太,你跑这么快干嘛?我们正想去银八鳗鱼店呢!”

光彦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笔记本上记着密密麻麻的鳗鱼知识:“我查过资料,土用丑日吃鳗鱼的习俗,最早是江户时代的鳗鱼店老板平贺源内想出来的促销方法,没想到流传到现在……”

“而且银八老板的爷爷以前是天皇御厨哦!”柯南从步美身后探出头,镜片反射着阳光,“上次我听他说,他们家的鳗鱼处理手法是独门绝技,从背部下刀,这样能保持鱼肉的完整……”

“还有还有!”元太猛地把保温箱往地上一放,震得里面的碗沿叮当作响,“老板今天早上还炫耀,说仓岛酱油的第五代传人要亲自来送新酿的酱油,那可是百年老店的珍品!”

工藤夜一蹲下身检查保温箱的锁扣,手指在箱体边缘轻轻摩挲:“送外卖的地址是哪里?需要我们帮忙吗?”他的目光落在箱角的磕碰痕迹上,那是银八老板昨天搬冰块时不小心撞的。

灰原哀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扫过街角的监控摄像头:“银八老板早上进货时摔了腿,现在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元太帮忙送外卖也是应该的。”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土用丑日的鳗鱼店总是很忙,你们最好快点,免得耽误他做生意。”

元太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元太办事最靠谱了!这单是送到米花医院的,听说住院的老爷爷特意点了银八的鳗鱼饭当午餐呢!”他拎起保温箱往医院方向跑,背影在阳光下拉得老长,“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老板说的特大份鳗鱼饭!”

柯南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银八鳗鱼店的方向飘来一缕奇怪的烟。他皱了皱眉,正想开口时,步美已经拉着他往相反方向走:“柯南,我们先去店里等元太吧,我想看看老板是怎么烤鳗鱼的!”

银八鳗鱼店的木质门帘上绣着胖乎乎的鳗鱼图案,掀起来时能闻到炭火和酱汁混合的香气。店里的木质柜台被擦得发亮,靠墙的座位上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银八老板正拄着拐杖在灶台前忙碌,左腿的裤管上还沾着药膏的痕迹。

“老板,您的腿没事吧?”步美趴在柜台上,看着老板用长筷子翻动烤架上的鳗鱼,鱼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地冒白烟。

银八老板咧开嘴笑,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烟火气:“小丫头片子还挺关心我!老骨头摔一下不算啥,只要今天的鳗鱼卖得好就行!”他往鳗鱼上刷了层浓稠的酱汁,“你们来得正好,等元太回来,我给你们烤特大份的,算我请客!”

光彦的笔记本又开始沙沙作响:“老板,您刚才说从背部下刀是关东手法,那关西手法是从腹部下刀吗?两种做法有什么区别呀?”

“问得好!”银八老板放下筷子,从柜台下拿出一把细长的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关东手法讲究保持鱼肉的形状,蒸过之后从背部切开,烤的时候不容易散;关西手法是直接从腹部切开,更入味,但考验刀工……”他突然咳嗽起来,捂住胸口直喘气,“年纪大了,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有点吃不消喽。”

柯南注意到灶台边的调料架上,仓岛酱油的瓶子还是满的,旁边却放着一瓶没见过的米花酱油。他刚想开口询问,门外突然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印着“葵屋百货”字样的信封,脸涨得通红:“银八先生,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葵屋百货的美食区正在招商,您的鳗鱼饭要是能入驻,每个月的销售额至少翻三倍!”

银八老板拄着拐杖走到门口,脸色沉了下来:“冈本先生,我上次就说过,我银八鳗鱼店开了五十年,靠的是街坊邻居的口碑,不是什么百货公司的流量!”他往门框上捶了一拐杖,“我爷爷说过,做鳗鱼就像做人,得脚踏实地,不能投机取巧!”

冈本宽之的手指捏得信封发皱:“您这是守旧!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去百货公司消费,您再这样固执下去,迟早会被淘汰!”

“我就算关门,也不会让我的鳗鱼饭沾染上铜臭味!”银八老板提高了音量,拐杖在地上戳出咚咚的响声,“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冈本宽之狠狠瞪了老板一眼,转身时肩膀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走后,银八老板还在念叨:“现在的年轻人,眼里只有钱……”

柯南看着冈本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在医院附近见过这个人。那时他正站在公交站台打电话,语气很不耐烦,手里的信封被捏得变了形。

“老板,那个人是谁呀?”步美啃着鲷鱼烧,含糊不清地问。

“葵屋百货的营销员,”银八老板重新回到灶台前,往炭火里添了块木柴,“上周就来缠过我一次,被我赶跑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他叹了口气,“现在的商家总想搞连锁扩张,哪懂老字号的讲究。”

这时,元太送完外卖回来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老板!医院的老爷爷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鳗鱼饭!还问能不能每天都点呢!”他一眼瞥见柜台上的烤鳗鱼,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我们的特大份什么时候好呀?”

银八老板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烤鳗鱼:“刚烤好的,先垫垫肚子。你们的那份要等我把这几单做完,大概三点半能好。”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三点,“元太,正好有个外卖单要送到清水町的公寓,你帮我跑一趟呗?”

“保证完成任务!”元太抓起保温箱就往外冲,出门时差点和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撞上。那女人手里提着精致的食盒,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元太时微微侧身,露出耳垂上的珍珠耳环。

“抱歉。”女人的声音很轻柔,像羽毛拂过水面。

元太挠了挠头:“没事没事!”他跑出去老远,才想起忘了问老板,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光彦说的仓岛酱油传人。

柯南望着女人走进店里的背影,突然觉得她的站姿很特别——后背挺得笔直,左手始终贴在腹部,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他正想跟过去看看,却被光彦拉到一边讨论鳗鱼的历史,等他再回头时,女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翻看菜单。

三点半,元太背着空保温箱往回走,路过葵屋百货时,看见冈本宽之正站在门口打电话,表情很激动,手里的信封被揉成一团。元太撇了撇嘴,心想这种只会强迫别人的人,肯定做不出好吃的鳗鱼饭。

他拐进通往鳗鱼店的小巷时,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拖动重物。元太加快脚步,却只看到巷尾的野猫蹿进垃圾桶,巷子里空无一人。

“奇怪,难道是我听错了?”元太挠挠头,推开鳗鱼店的门帘。店里静悄悄的,灶台的火已经灭了,炭火的余温在空气中慢慢散去。“老板?我回来啦!我的特大份鳗鱼饭呢?”

没有人回应。

元太走到柜台后,看见老板的拐杖倒在地上,旁边的地面有几滴深色的液体,像打翻的酱油。他心里一紧,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银八老板倒在地上,左胸插着一根尖锐的鳗鱼钉刺,鲜血浸透了他的白色围裙。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指尖沾着点点酱汁。

“老、老板!”元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想冲过去,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保温箱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巨响,吓得他猛地后退,后背撞在门框上。

不知过了多久,元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抓起柜台上的电话,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喂、喂!警察吗?银八鳗鱼店……有人、有人受伤了!”

柯南他们赶到时,鳗鱼店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蓝色的警戒线将好奇的目光挡在外面,目暮警官正对着对讲机大喊,高木警官蹲在地上拍照,闪光灯在昏暗的店里忽明忽暗。

“元太,你没事吧?”步美跑过去抱住瑟瑟发抖的元太,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元太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混着脸上的灰尘,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痕迹:“我、我回来的时候,老板就倒在里面了……他、他身上插着鳗鱼钉刺……”

柯南蹲下身,目光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银八老板的伤口在左胸,钉刺深入约五厘米,周围的血迹已经半凝固,说明受伤时间至少在一小时前。灶台边的鳗鱼还放在盘子里,酱汁已经结了层薄膜,旁边的酱油瓶倒在地上,棕色的液体在瓷砖上漫开,却没有任何脚印。

“奇怪,”柯南皱起眉头,“犯人清理了所有指纹,连钉刺上都没有留下痕迹,但为什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酱油痕迹?”

工藤夜一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元太说他三点半离开店送外卖,四点十分左右回来发现出事,这段时间是关键。高木警官刚才说,报警人是仓岛酱油的传人仓岛雄也,他四点半来送货时发现了老板。”

“仓岛酱油?”光彦翻着笔记本,“就是老板说的百年老店?”

灰原哀走到调料架前,拿起那瓶米花酱油:“银八老板一直用仓岛酱油,但这瓶米花酱油的标签很新,像是刚开封的。”她闻了闻瓶口,“里面的酱油味道很淡,应该是稀释过的。”

这时,目暮警官走了过来,圆圆的脸上满是严肃:“根据初步调查,老板是被鳗鱼钉刺刺伤左胸,凶器就是店里用来固定鳗鱼的特制钉刺。元太,你离开店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元太用力点头,眼泪还在往下掉:“我出门的时候,和一个人擦肩而过!就是那个葵屋百货的冈本!他之前和老板吵架,被赶出去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手里拿着印着葵屋百货的信封,表情很凶!”

“冈本宽之?”目暮警官翻开笔记本,“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他了。根据周边监控,他三点十分左右离开鳗鱼店,三点十五分回到葵屋百货,之后一直在办公室开会,有不在场证明。”

“那会不会是他中途溜出来了?”步美着急地问。

高木警官推了推眼镜:“我们查了百货公司的监控,冈本从三点十五分到四点五十分都在会议室,期间没有离开过。”他叹了口气,“而且他说离开鳗鱼店后就直接回公司了,根本没再回来过。”

柯南走到休息室门口,注意到门框上有个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蹭过。他蹲下身,在地板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小片深蓝色的布料,材质很像西装的面料。

“高木警官,”柯南指着布料,“这是什么?”

高木警官用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收好布料:“看起来像是西装上的纤维,可能是犯人留下的。不过冈本今天穿的是灰色西装,不是深蓝色……”

“会不会是其他客人?”光彦猜测,“老板说今天生意很好,会不会有客人和他发生争执?”

目暮警官摇了摇头:“我们询问了周边的邻居,都说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银八鳗鱼店的隔音很好,烤鳗鱼的声音很大,就算有争执也很难传到外面。”他看向元太,“你还记得那个和你擦肩而过的人,除了冈本还有别人吗?”

元太使劲回想,眉头皱成一团:“好像……还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就是我出门时差点撞到的那个!她当时提着食盒,说是来买鳗鱼饭的。”

“松井梨央?”高木警官看着记录,“我们查到她是银八鳗鱼店的老顾客,今天三点四十五分到店,四点二十分离开,说是买了两份鳗鱼饭带走。她声称离开时老板还好好的,正在收拾灶台。”

柯南的目光落在灶台边的团扇上。那是一把竹制的团扇,上面印着银八鳗鱼店的招牌,扇柄上沾着点点酱汁。他想起银八老板烤鳗鱼时,总是用这把团扇扇火,让炭火更旺。

“高木警官,”柯南指着团扇,“这把扇子上的指纹查了吗?”

高木警官点头:“查了,上面只有银八老板的指纹。犯人清理得很干净,连门把手都擦过了。”

灰原哀突然开口:“我刚才在调料架后面发现了这个。”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酱油瓶盖子,“上面没有标签,但内侧有残留的酱油渍,和地上的米花酱油成分一致。”

“这说明犯人曾用过这瓶酱油?”光彦疑惑地问,“可老板不是一直用仓岛酱油吗?为什么会有米花酱油?”

柯南走到松井梨央坐过的位置,桌子上还留着浅浅的杯印。他注意到桌角有个很小的划痕,像是被食盒底部的金属扣蹭过。

“松井梨央说她买了两份鳗鱼饭,”柯南若有所思,“她带走的鳗鱼饭,用的是什么酱油?”

高木警官翻看记录:“她说就是店里的普通酱油,没注意品牌。不过她提供了购买凭证,四点二十分确实在收银台付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