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中越边境的那坡县平孟中学,气氛更是紧张到极点。考场周围,荷枪实弹的民兵警惕地守着,毕竟这里离边境线太近,容不得半点差错。
潘刚卡坐在教室里,能清晰地听到民兵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座钟——考场没有计时钟,考生们只好各显神通,手表、挂表、座钟齐上阵,还有人特意把家里的闹钟揣在怀里,滴答声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
文具更是五花八门到让人忍俊不禁。条件好的考生用着塑料三角板,边角都磨得发亮;有的用木制三角板,上面还刻着自己的名字;更有甚者,直接用硬纸板割成三角形当尺子,边缘参差不齐,却被小心翼翼地压得平平整整。
李海林在凌云中学的考场里,看着身边考生的“简易文具”,忍不住偷偷笑了——大家的条件虽然艰苦,可那份认真劲儿,却让人动容。
上午8点,考试正式开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夹杂着偶尔的咳嗽声,成了考场里唯一的动静。
有的考生奋笔疾书,额头上渗着汗珠;有的对着题目皱紧眉头,手指在纸上反复比划;还有的急得抓耳挠腮,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潘刚卡看着理化题,心里暗自庆幸——多亏了罗里熊老师之前的指点,这些和农业机械相关的题目,他大多都会做。
而另一边,罗里熊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评卷“名场面”。
11月8日,他接到出差通知赶往百色,11月11日的评卷员会议上,他才得知,自己和其他124名老师不仅要完成百色试点的评卷工作,回去后还要负责本地区的高考组织。
11月13日,评卷工作正式启动,罗里熊负责理化卷,一打开试卷他就愣住了:不仅没有标准答案,题目还格外简单,物理题基本都能在初中课本里找到,大多是关于拖拉机使用、水泵维修的实操题,真正的物理学原理反而考得不多。
可即便如此,考卷上还是闹出了不少笑话。
地理卷的“什么是四海”,有人答“青海、上海”,甚至还有人写“黄海、东海、南海、人山人海”;有考生实在不会答题,就在试卷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献给辛勤工作的老师”;还有人作文写不出来,只憋出一句“对知识充满无限向往”,就再也写不出一个字。
更离谱的是,有考生把“李时珍的着作”答成《论总纲》,把“郑和下西洋最远到达哪里”写成“珠穆朗玛峰”,还特意附注“可能是坐飞机上去的”,看得评卷老师又好气又好笑。
哭笑不得的背后,是触目惊心的低分数。
百色某乡镇44名考生,数学总分加起来才26分,平均0.59分,最高的也才6分。其他科目也好不到哪儿去,大量试卷都是空白或不及格,罗里熊看着这些试卷,心里五味杂陈:“十年停考,多少人的学业都被耽误了啊。”
最让人头疼的是统分环节。
那个年代没有计算器,全靠算盘加减乘除,上千份试卷让考点的算盘瞬间告急。
百色招办的工作人员急中生智,挑起箩筐就往各村跑,挨家挨户搜罗算盘,老乡们一听是为高考的事,纷纷把家里的算盘拿出来,有的还特意用布擦得锃亮。
当一箩筐算盘被挑回评卷点,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此起彼伏,成了当年最壮观的“交响乐”。
刘永强立刻把这个情况写进简报,加急通知全自治区各地招生办提前准备,后来广西44万考生高考统分,上千把算盘同时作响,那场面至今让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