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学生们根本不买账,尤其是汪雨这帮“清华控”,第一堂课就准备了一堆刁钻的物理难题,轮番向老师“发难”。
“老师,这个天体运动的问题用经典力学和相对论分析有什么不同?”
“您能详细讲讲量子力学里的不确定性原理在实际应用中的局限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难,物理老师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嘴唇抿得紧紧的,最后只能尴尬地说:“这些问题比较复杂,请容我课后和教研组讨论后再答复大家。”
这已经算是体面的退场了,后来汪雨还听说,另一个班的英语老师更惨——同样是江苏师范学院毕业,第一堂课上了还不到一半,就被学生们连珠炮似的难题问懵了,最后竟掩面哭着跑出了教室。
据说学生们提出的问题远超课本范围,从英美文学典故到复杂的语法结构,让老师根本无从招架,只能羞愧地逃离。
虽然因为这事,学生们没少被学校批评,但经此两事,他们对“清华出身”老师的崇拜反而更根深蒂固了,总觉得只有清华毕业的老师,才能真正教好他们。
可谁也没想到,在高考志愿选择上,汪雨自己却犯了难,内心动摇得厉害。
其实汪雨的英语成绩在高中所有学科里是最拔尖的,他还担任着学校外语兴趣小组的组长,每次考试成绩都接近满分,英语老师总把他的试卷当成范本在班里展示,时常拍着他的肩膀鼓励:“汪雨啊,你这英语天赋真是难得,应该报考外国语学院,将来从事外交工作,肯定大有可为!”
老师的话在汪雨听来,就像“圣旨”一样有分量。
他本来就把英语学习当成人生一大乐趣,哪怕后来高中生活因为动荡戛然而止,他也从没放弃过。
那时候没有补习班,他就靠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每天准时收听上海电台的英语教学节目,从初级班的基础对话,一路学到中级班的阅读理解和写作,单词本记满了好几个,连收音机的外壳都被摸得发亮。
后来插队当知青时,他还阴差阳错成了当地中学的英语老师,因为数学底子也扎实,偶尔还会兼职教数学,深受学生们喜欢。
面对高考,汪雨反复琢磨: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大幕慢慢拉开,对外交流肯定会越来越多,外语人才的需求必然会激增,外语专业的毕业生未来肯定炙手可热。
而且这次高考报名的盛况空前,他身边但凡符合条件的亲戚朋友几乎都报了名,加上年龄限制放宽,十年里积压的学子全都涌进了考场,竞争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别说其他学校的尖子生了,单是苏高中理科班那群“神仙”,个个都是数学、物理满分的种子选手,自己硬拼理科,胜算到底有多大?
汪雨越想越觉得,与其在千军万马挤“理科独木桥”,不如另辟蹊径。
就像去同一个地方,别人都挤在平坦却拥挤的大道上,一步一步挪着走,自己要是走那条虽然窄但人少的羊肠小道,说不定还能更快抵达终点,何必非要凑那个热闹,徒然吃别人扬起的灰尘呢?
这么一权衡,他觉得报考英语专业,面临的竞争压力肯定远小于理科。
反复思忖了好几天,汪雨终于下了决心:弃理从文!他咬咬牙,把物理、化学课本一股脑塞进了箱子底,硬着头皮捧起了对他来说颇为陌生的历史、地理书,开始恶补文科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