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多数正常人都看得见。
这条发声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把自己往后放。
越往后放,越显得真。
周明盯着后台数据,眼见着风向一下稳了大半,终于长出一口气。
“成了。”
老刀电话都追过来了,一接通就骂骂咧咧。
“我操,这小子这一条发得漂亮啊!”
周明把电话开了免提,病房里都听见了。
老刀那嗓门压都压不住。
“刚刚那帮还在阴阳怪气的号,评论区已经被冲烂了。现在谁再扯他爸,底下全是骂的。”
程诺被说得耳朵都有点热,小声叫了句:“刀哥。”
“叫什么刀哥,叫你自己争气。”老刀哼了一声,“你这次没给你杨老师丢脸。”
这句一出,病房里几个人都笑了。
连杨余都扯了下嘴角。
气氛总算活了那么一点。
可这点轻松没持续太久。
凌晨四点十七分。
周明的手机再次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立刻变了。
“顾律师。”
一接通,电话那头语速快得像绷起来的弦。
“邱承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在国外联系了一个媒体人,想先放一版说辞,说当年所有所谓管理行为都经过监护人同意,项目内部不存在强迫,个别学员心理脆弱导致误解。”
病房里几个人脸色同时沉下去。
老套,恶心,但有效。
尤其那句“监护人同意”。
一旦放出来,对很多不明真相的人来说,就会瞬间模糊边界。
周明咬牙:“监护人不识字,被他们念着签的那种同意,也叫同意?”
顾律师声音更冷。
“所以必须抢在前面。”
“我们现在有个关键点,需要马上确认。”
“什么?”
“当年那份补充协议原件,鹿晓说可能还在一个老宿管手里。如果能找到,里面涉及未成年人资源转组和附加约束条款,这一条能直接把他们所谓的‘监护人同意’打烂。”
杨余开口:“人在哪儿?”
“还在找,最后出现地点在城西老居民区。”
“名字。”
“刘素兰,五十七岁,以前是培训宿舍管理员,两年前离职。”
杨余转头看周明:“安排人,天亮前找到。”
“明白。”
“等等。”顾律师忽然又说,“还有件事,你们可能得有准备。”
“什么事?”
“我刚接到消息,叶思宁家属那边,好像有人被接触了。”
屋里一下静了。
沈清秋率先皱眉:“什么意思?”
“有人上门了。”顾律师压着声音,“具体是谁还不确定,但肯定不是好事。”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死人不会说话。
可死人家属,会被逼。
杨余眼神一下冷到极点。
“去接人。”
“已经派人过去了,但怕慢一步。”
“位置发我。”
“你要自己去?”
“我去。”
周明立刻出声:“你刚从协会过来,现在又去?”
“叶思宁那边不能丢。”杨余看了眼时间,“你带人去找刘素兰,我去接家属。”
“那医院这边呢?”沈清秋问。
“我在。”周明接话,“我先把这边安保再加一圈。”
杨余看向程诺:“你今天就留病房,哪儿都别去。”
程诺虽然也急,但还是点头:“好。”
“网上的东西不要再回了。”
“明白。”
杨余起身时,沈清秋也跟着站起来。
“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太晚了。”
“太晚了才更得去。”沈清秋看着他,“叶思宁家属如果真被骚扰,去一个女的,比你们一群大男人冲过去更容易让人放松。”
这话有理。
周明都张了张嘴,最后没反驳。
杨余却还皱着眉。
“清秋。”
“我不拖后腿。”她看着他,“而且你别忘了,现在很多受害人更信我,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是因为我让她们觉得,进来的人不是又一拨想要她们说点什么的人。”
“你去是处理事,我去是接人。”
这区别,说得太准。
杨余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还是点头。
“跟紧我。”
“知道。”
两人很快离开医院。
车里气压低得厉害。
周明一边安排人找刘素兰,一边给叶思宁家属位置。
城北一个老小区,楼龄很大,监控一般,半夜最容易出事。
杨余看完地址,直接让司机抄近路。
沈清秋坐在后排,手机一直没停,联络顾律师那边和陪同人员。
她看似稳,可指尖其实一直凉的。
因为她太知道,叶思宁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不只是一个受害人。
是一个已经没机会再自己说话的人。
如果连她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都被踩灭,太残忍了。
车开到一半,顾律师又发来消息。
“家属电话打通了,状态不对,只说门口有人敲门,不敢开,也不敢出声。”
沈清秋看完,心都一下提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