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就要走,走出去两步又停下,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台上的其他人。
“我……”
许安安直接冲他挥手:“滚吧滚吧,记得给我们发消息!”
林澈也笑了:“快去。”
顾言点头:“替我们跟阿姨说一声,冠军去看她了。”
程诺眼泪又掉下来,狠狠抹了一把,抱着奖杯就往外冲。
那背影狼狈得很,却也亮得很。
沈清秋正好从另一边过来,看见这一幕,忙问:“怎么了?”
陈姐笑着笑着又红了眼:“肾源匹配上了,这小子去医院了。”
沈清秋一怔,随即眼睛也一下亮起来。
“真的?”
“真的。”
她轻轻捂了下嘴,像是终于替这孩子松了一口气。
杨余站在旁边,看着程诺消失在走廊尽头,肩背也终于慢慢松下来。
沈清秋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是不是觉得今天总算没白熬?”
杨余低头看她,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硬,终于散了点。
“嗯。”
“还不止。”沈清秋笑了一下,“是很值。”
节目结束当晚,热搜直接爆了七八个。
程诺冠军。
程诺妈妈肾源初步匹配成功。
许安安总决赛炸场。
林澈一架钢琴封神。
杨余说节目结束了但你们的路才刚开始。
几条一起挂在上面,谁点进去都得被刷一脸情绪。
最狠的是程诺最后那段获奖发言,被截成短视频之后,半小时转疯了。
评论区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说我没有丢人那句,我当场哭崩。”
“穷过病过的人真的听不得这个。”
“他不是在拿苦难卖惨,他是在把命唱给你听。”
“杨余这节目最牛的地方,就是把人当人看。”
“这冠军,实至名归。”
夜里一点,程诺在医院发了一张照片。
病房里灯光很柔,他蹲在病床边,手里捧着奖杯,程母躺在床上,脸色还是很差,却努力抬手碰了碰他的头。
配文只有一句。
“妈,我真的没丢人。”
照片发出去,评论区直接哭成一片。
沈清秋看到的时候,坐在车里,眼睛都湿了。
她把手机递给杨余:“你看。”
杨余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挺好。”
“你就一句挺好?”
“那不然呢。”杨余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我怕我多说一句,也得失态。”
沈清秋听笑了,又有点心疼。
她知道,今晚最松的人不是程诺。
是杨余。
这段时间他扛得太满了,节目,协会,选手,资源,舆论,哪一头都不能掉。
他看起来总是最稳的那个,可越是这种人,松下来的时候反而最累。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两点。
沈清秋刚一进门,就把高跟鞋踢了,整个人靠在玄关缓了口气。
“我今天站太久了,腿都不是自己的。”
杨余把她的包接过来,低声说:“谁让你非得全程跟着。”
“我愿意。”
沈清秋抬头看他,眼睛还带着点没散的红,“这么重要的一天,我当然要在。”
杨余没说话,只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很轻,却把沈清秋心里那点软一下全勾出来了。
她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杨余。”
“嗯。”
“你今天是不是也很高兴?”
“高兴。”
“还有呢?”
“累。”
“还有呢?”
杨余低头看她,对上她亮亮的眼睛,半晌,低低笑了一声。
“还想抱你。”
沈清秋耳朵一热,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他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和外面那些不一样。
没有安慰谁,也没有撑谁。
就是很单纯地,想抱一下。
想确认这一晚是真的过去了,想确认那些拼命顶住的东西,真的有了结果。
沈清秋被他抱着,能清楚感觉到他胸口起伏得有点重。
“你心跳得好快。”她小声说。
“你也是。”
“我那是累的。”
“我不是?”
“你还嘴硬。”
杨余低头看她,眼底终于带了点笑:“我什么时候不嘴硬了。”
沈清秋抿了抿唇,伸手抱住他的腰,轻轻蹭了蹭。
“那今天我让你抱久一点。”
这句话一出来,杨余手臂一下收紧。
他垂眼看着她,声音都低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这种话,很危险。”
沈清秋脸一下热了,却还是仰头看着他:“我又没说错。”
“还顶嘴。”
“我这是讲道理。”
杨余盯着她,目光慢慢沉下来。
屋里很安静,只剩两个人挨得很近的呼吸声。
沈清秋先有点顶不住,眼神开始飘:“你……你不是累了吗?”
“是累。”杨余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眼尾,“所以才更想这样待一会儿。”
他的动作太轻,轻得沈清秋整个人都微微发颤。
今天她也熬得不轻,可真到了这一刻,困意反而被另一种更柔软、更热的东西压下去了。
“杨余。”
“嗯。”
“程诺今天那句谢谢你,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
“什么感觉?”
杨余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开口。
“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