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他唱功这么厉害??”
“他怎么不去当歌手啊!!”
杜文杰的声音继续往下走。
“昨夜陪你醉,伤到我心碎,你竟说我,和你不配——”
现场不少人都嘴微微张着,整个人定住了。
这个歌词跟陈杰的粤语版完全不一样。
陈杰唱的是“我甘心,再孤单,都无所谓”,是那种痴情的、卑微的、怎么都放不下的感觉。
杜文杰唱的是“伤到我心碎,你竟说我和你不配”,是痛的、清醒的、被人踩碎了还要自己捡起来拼的那种。
“完全忘记,往日为何,能与我,彻夜缠绵——”
杜文杰的声音在“彻夜缠绵”这四个字上轻轻顿了一下,不是技巧,是情绪。像是一个人站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枕头,想起了一些事,然后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想了。
副歌来了。
鼓点加重了,弦乐推上来了,杜文杰的声音也跟着往上走。
“和你吻吻吻吻吻,你吻得太逼真,让我把虚情假意,当作最真心的亲吻——”
赵晓芸的手指攥紧了抱枕,指节都发白了。
“怪自己,来不及区分,你对我,是酷爱是敷衍——”
月落小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嗡嗡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盯着那个站在冷白色灯光下的男人。
“我想问问问问问,我该怎么脱身,你却说花花世界,不必当真——”
杜文杰唱到“不必当真”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往下沉了一点,沉得很轻,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那种语气,不是愤怒,不是质问,是那种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的无奈。
“多么伤人,让我爱上,薄情的红唇——”
徐亦盯着屏幕,整个人定住了。
不是因为杜文杰唱得好,虽然确实唱得好,好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而是因为——
这些歌词。
不是陈杰的《酷爱》。
这是《吻得太逼真》。
地球上,这首歌有两个版本。粤语版叫《酷爱》,是张敬轩唱的,后来填了普通话的词,叫《吻得太逼真》,还是张敬轩唱的。两首歌的曲子一模一样,但歌词不一样,意境也不一样。《酷爱》是痴情,《吻得太逼真》是痛。
他当初把《酷爱》写给陈杰,是因为陈杰是粤城人,粤语是他的母语,唱起来顺。普通话版的《吻得太逼真》,他还一直没想好给谁。不是忘了,是没找到合适的人。这首歌太刁了,不是技术问题,是气质问题。得找一个声音里有故事、有厚度、能压得住那种“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但你把它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的情绪的人。
现在好了。
杜文杰直接给他唱出来了。
而且歌词,跟他记忆里的《吻得太逼真》一模一样。
“拿什么心肠,面对我的善良,能不能想一想,你让我多伤——”
徐亦靠在沙发上,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他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写剧本、审合同、盯项目,整个人绷得太紧了。现在杜文杰这一嗓子,像是一把钥匙,把他脑子里某个上锁的抽屉给打开了。那些在地球上听过无数遍的歌,那些以为早就忘了的旋律,一下子全涌出来了。
他笑出了声。
很轻的一声,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李瑶瑶扭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嘴角翘得老高,眼睛盯着屏幕,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刚卸了十斤重的担子。她愣了一下,她很少见徐亦这个样子。平时他要么是淡淡的,要么是忙忙的,要么是安安静静的,很少有这么放开的时候。
而且,只见他又伸手端起那杯烈焰,仰头喝了一大口。没配柠檬片,没配盐,就是纯的。琥珀色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但嘴角的笑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