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牙顺手将身侧的阿乌拉揽入怀中,姿态慵懒地靠进宽大的椅背,轻轻抚摸着雪白的长腿。
注视着气息紊乱的马哈特,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是不是忽然觉得……人类是一种既荒谬又迷人的存在?”
“何等……矛盾。”
马哈特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艰难挤出,却又带着某种近乎痴迷的剖析欲。
“他们一边歌颂爱与光明,一边却又在阴影中豢养着如此狰狞的‘恶意’……”
他微微停顿,仿佛仍在回味那瞬间涌入的黑暗洪流,缓缓扬起一抹复杂而冰冷的笑容。
“的确奇妙,魔王大人。如此脆弱短暂的生灵,竟能孕育出这般……近乎艺术的恶念。”
“我有些理解,为何他们总是一边建造,一边毁灭了。”
“那便下去做事吧。”
听到耳边阿乌拉有些压抑不住的低吟,斗牙挥手道,“竖立起魔王的大旗,让人类在恐惧下,酝酿出最甜美的果实。”
“遵命,魔王大人。”
马哈特低着头离开客厅,直到厚重的门扉被自己关上,隔绝了里头的呻吟时,才直起身形。
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谦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沸腾的深邃黑暗——
那是刚刚被赋予、并已在他灵魂深处疯狂滋长的“恶意”。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冰冷而粘稠的礼物,慷慨地“馈赠”给那些脆弱的人类。
“待到恶贯满盈之时……”马哈特低声自语,指尖轻触胸口,仿佛在期待某种尚未到来的悸动。
“若我再获得所谓的‘负罪感’……又会作何感想?”
“是会痛苦不堪,恨不能即刻以死谢罪……”
一抹扭曲而兴奋的笑意悄然爬上他的嘴角。
“还是……在彻底的堕落中,品尝到更极致的欢愉?”
正是这份未知,才最令人心潮澎湃。
马哈特步履轻快地踏出黄金城,途经路口时,随手一挥——
那名人类派来的监视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魔力的轰击下,化作血雾消散在风中。
他开始聚拢散落的魔族,组成成建制的魔王军。
将那面象征着恐惧与毁灭的旗帜,再次高擎而起。
魔王归来!
滴答、滴答。
清晰的水声滴在城堡走廊,卧室的床榻,阳光明媚的露台。
阿乌拉望着再次升起的朝阳,灵魂似乎都在飘飞。
“哦哦哦噢噢噢哦哦。”
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的鸡叫总是让人流连忘返。
斗牙看着就像是崩坏的雌小鬼,再起不能的阿乌拉,哼着轻松的小曲,准备起自己的早餐。
没了诸多妻子的看护,这种走到哪,干到哪的异世界桃色冒险,他可是早就想要尝试了。
放下道德情怀,拥抱兽性的自我,好好的享受一番。
毕竟,在不当人这一件事上,斗牙向来不当人。
有些像是人格排放之类的事情,可没法跟妻子们玩耍。
与此同时,得到魔王军在北部大陆再次集结时,南下最近的魔法大国紧张起来。
在高昂赏金的驱动与世代累积的仇视之下,诸多的冒险者不断打探情报。
传回的消息,却令诸多领主陷入沉重的沉默。
随即,雪片般的求援信使携带着恐慌与急迫,飞一般涌向中央诸国。
经历了勇者死后,漫长和平的庞大帝国,就像一个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的转动起来。
北方诸国,尤鲁地区。
魔法都市·奥伊萨斯特。
所有魔法使心中敬仰的魔法殿堂里——
神话时代诞生的大魔法使、最古的精灵魔法使、君临人类魔法使顶点、大陆魔法协会的创始人——赛丽艾,正在坐在自己的宝座上。
娇小的身躯几乎被宽大的椅背笼罩,纤细的小胳膊,正托着那张犹带婴儿肥的可爱脸庞。
一头明亮的黄色长发如阳光般披散,鬓角两侧各精心编织着一条细辫,耳后的发丝也同样挽成辫子,优雅地垂落在肩头。
尖俏的耳朵从发丝间探出,在接近耳尖处,一对棕色的耳夹点缀其间。
身披纯白镶肉色边的长袍,袍下搭配着利落的短裤。
内里的短襟袍中间,一颗椭圆形的绿宝石作为衣扣,散发出莹莹光辉。
一对白嫩纤足在空气中自然舒展,足弓勾勒出优美的曲线,脚趾如珍珠般圆润微微蜷缩。
在感知到远方马哈特聚拢的魔王军,那蔷薇般娇嫩的唇角,正扬起纯粹而炽热的兴奋笑意。
“战争与魔王,黑暗与光明……”她轻声低语,声音清脆如铃,却带着历史的厚重,“这才是……魔法诞生的真谛啊!”
魔法。
本就是为了更好的杀人而诞生,而不是生活中的装饰品。
像是“能绽放花田的魔法”、“透过衣服看到里面的魔法”什么的,简直无聊透顶。
那是正常人能够想象出的魔法吗?
这一点儿也不正常!
她无视了一旁摆放的鲜花,身上如山似海的魔力不断涌动。
“就让我看一看,下一位勇者又会是谁。”
“芙莉莲,又会是你么?”
赛丽艾正通过探知魔法,没有贸然出击,安排着协会的一级魔法使,阻挡魔王军的肆虐。
北部荒芜的高原上,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划破了寂静。
一个以猎杀魔族为使命的魔法使家族,正于凌乱的碎石与枯草间仓惶奔逃。
“梅特蒂,快走!”
一声嘶吼自身后传来,夹杂着魔物逼近的尖啸。
“可是,父亲——!”
金发女郎猛地回头,长时间没有被打理的金发飞起,上面带着血腥的气味。
“梅特蒂,没有可是!”
梅特蒂咬紧牙关,最后望了一眼那毅然转身、以身躯为他们争取时间的父亲,眼中涌起灼热的泪意与刻骨的仇恨。
下一秒,她强迫自己扭过头,向着南方头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