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牙颔首，接口道，“黄金大世更需亿万粮食来填饱肚子，所需修炼资源更是如山如海。”
“后面太仆卿要与大农卿相互靠拢，加强合作，人口增长非一时之功，资源的累积亦是如此，大司徒那边有什么说法？”
“大司徒那边的事，还是你自个亲自去问吧。”
濡鸦眼波微转，嗓音里掺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嗔意。
“免得日后你又在心中嘀咕，说妾身不识趣……扰了您二位的幽会时光。”
在斗牙“哪有这回事”的神情下，她话音渐落。
纤细的身形也随之淡去，如墨迹浸入清水中般无声晕散。
周遭景象随之流转瓦解，方才尚是肃穆室内，转眼却已成一方极富禅意的雅致庭园。
竹制惊鹿敲石的清音适时响起，叮咚入耳。
斗牙只觉怀中一空，那缕冷香尚未彻底散尽，抬眼时，却见八意永琳已端坐于前方面带静色，仿佛早已候在此间。
他不由微微一顿，心下莞尔，暗叹她们之间的默契。
与此同时，天宫内的斗牙真身消失在原地，转入虚神界。
方才还酝酿着再度贴近服侍，开展第二次“西行”的蛇姬姐妹，见状动作一顿。
两人眸光轻轻一触，已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无奈。
她们极有默契地齐齐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似嗔似怨，随即便收敛了所有慵懒情态。
丰姬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拢了拢鬓边微散的金色发丝，那发丝如流淌的阳光般，滑过她凝脂般的耳廓。
依姬垂眸不语，素手细致地整理着襟前略显松垮的衣料，微敞的领口间透出一段细腻如白瓷的锁骨，与颈侧霜雪般的肌肤相映，仿佛月光流过寂静的夜湖。
不过片刻，二人便恢复了平日那般端庄而利落，又清冷艳丽的模样，相视无言。
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径直朝着文书室的方向行去——尚有堆积如山的公务，等待她们处理。
“呵，先前与濡鸦商议要事时，尚以神念化形而至。”
八意永琳优雅端坐，一身红蓝相间的道术服，严谨裹束着她丰腴的身段，剪裁考究的衣料勾勒出饱满起伏的曲线，尤其胸前傲人的弧度几欲裂衣而出。
她脊背笔挺，仪态端庄，面上却浮着一抹似是而非的浅笑，眸光流转间糅杂着审视与戏谑。
“如今濡鸦一走，特意以真身前来与我见面……”
她微微倾身，身姿颤颤巍巍，嗓音压得低柔，仿佛羽毛搔过心尖，又带着几分危险的媚意，“敢问我的帝君大人——这，又是何意呢？”
“谁让我一直心心念念的‘肉’，迟迟未能入嘴呢？”
斗牙语带双关，言辞直白而炽热，引得永琳轻“啧”一声。
白净无暇的脸庞似恼似嗔，不愿再就这话题纠缠下去。
她神色一正，切入主题。
“太仆卿应该将当前的主要政务汇报过了，按照二十年后的人口以及将来的发展，不出预料，以天庭现有的资源，最多两百年就会陷入资源危机。”
永琳语气渐沉，凝肃之意漫上眉梢，“甚至可说……是一场‘末法之劫’。”
斗牙微微颔首，神色从容，“不必为此烦忧。”
“就跟数年前所言一样，若本土资源不足，征伐外域星空便是。”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永琳蹙起的眉头不由舒展几分，端起案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透着袅袅的蒸汽，注视着斗牙。
“看来这些年过去，帝君倒也并非全然……无所事事。”
“哎，能否别总带着有色眼镜看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顶头上司啊。”
斗牙故作委屈地抱怨道，口吻里却藏不住几分笑意。
永琳并未接话，只徐徐放下茶盏，唇角轻抿，一双冷澈的眸子静默地扫向他，不置可否。
这位曾经的月之贤者，自目睹蓬莱山辉夜有孕、自己又不得不倾尽心力从旁照料以来，心中总萦绕着一缕难以言说的憋闷。
尤其是一想到产乳药剂、乃至当初助辉夜受孕的秘药，都是自己一手操办——每见辉夜一脸母性光辉哺育幼儿。
那种为他人作嫁衣的懊恼便翻涌而上，几乎叫她恨不得当场蜷作一团、掩面滚上两回才好。
也正因如此，近来偶尔能在言语上稍稍顶撞斗牙几句，竟成了她寥寥可数、能暗自舒一口气的短暂时刻。
“上司？哼~”
化作“哼哼怪”的大司徒，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显然是喜欢啵上司嘴的反骨仔。
她眉眼间流转着几分以下犯上的挑衅神色，慢条斯理地问道，“不知帝君已寻得几处域外星辰？距离几何？资源丰瘠又如何？又如何前往？”
“浩瀚星海中，真正适合我等繁衍、且灵气充沛的星辰，总归是少数，至今为止，就发现了两个不错的星球。”
提及此处，斗牙心下亦不由暗叹一声机缘微妙，旋即收敛心神，向永琳细细分说。
“一个是借助大筒木的气息，观察到的一个世界——以查克拉为超凡能量的忍者世界。”
“另一处，则是一片无垠蔚蓝。汪洋浩瀚，陆洲稀少，其间生灵皆以锤炼体魄、开发肉身本源为道，蕴生出所谓‘霸气’之力的海贼世界。”
“忍者世界我能理解。”
永琳微微蹙眉，语带疑惑。
“可那所谓‘海贼’之界……以‘贼’字为名？”
“难道那个世界竟混乱至斯，盗寇横行、纲常尽失？”
斗牙神色淡然，“不过是哪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罢了。”
“那个世界……被陈旧的血脉与祖辈荫庇禁锢数百年，权贵视众生如草芥奴仆。”
“而后又在某人一句轻狂的‘自由’呼喊中，开启了新世界新秩序，从此之后，英雄与恶徒并起，屠夫与豪杰交友。”
他声音低沉下去。
仿佛看尽了那个蔚蓝世界深处的迷茫与喧嚣。
“世人失了罗盘，便在浩渺大海上，陷进了另一种混乱。所谓‘海贼’，不过是那般时势下……生长出的顽疾。”
“曾经恶人的先祖，也被万民歌颂为英雄。”
“是么？”
聆听着天庭之主的慨叹，永琳轻声吐露出旁人绝不敢妄议的话语。
“短短数百年便已堕落至此……那数千年后的天庭，又将走向何方？”
她眸光微敛，似在凝视遥远未来。
凡人之世，纵有亲亲相隐、门阀盘踞，将权柄世代私相授受，至少……尚可借“天街踏尽公卿骨，辕门遍挂权贵头”那般血色浩荡，将一切推倒重来。
但森罗天庭？
下克上？
这是绝无可能成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