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346章 汝当自勉(1 / 2)

城西,林家别院,泰合圃。

午后未时,正值一天最炎热的时段。

花木掩映的深宅小楼内,窗缝里却不断渗出森森寒气,遇外间暑热,化作雾气,又迅速消散。屋内。

徐九溪赤身盘腿坐于榻,周身寒气萦绕,眉心生出一块宛若胭脂痣的菱形龙鳞。

右手拊心,左手指天关....

这便是年初被阿翁所伤后换来的便宜....乘虚诀。

以存想上浮九天、下飞地元之法,沟通天地,排浊积灵。

昭昭雾气中,隐有星光倒垂、虚空生莲之象。

她双额原本只有三指高低的骨朵,如今已有六七寸长短,伴有角杈,通体鲜红,好似珊瑚。看起来,徐九溪距离她心心念念的化龙已不远了。

未时二刻。

徐九溪缓吐一口浊气,徐徐收功。

闭合的六识刚一打开,便听外间邈邈传入软儿和朝颜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徐九溪隐去眉心龙鳞、额上双角,穿衣下床...

推开西侧纱窗,盛夏热浪扑面而来。

两女的对话瞬间清晰起来。

「软儿,你怎么这么笨呀!」

「蹬腿呀!你和我抢被子时不能挺能蹬的么?现在怎么比秤砣还沉...」

小狐狸怕热,夏日最是难熬。

去年时,丁岁安便在泰合圃后宅挖了口池塘..不是那种种莲养鱼的景观池塘,而是专门供人戏水的池塘。

打那后,朝颜几乎整日泡在池子里。

今年入夏后,她但凡有空,就跑来戏水。

而与她焦不离孟的软儿,在戏水一道上显然没什么天赋,朝颜教了她快两个夏天了,至今还完全掌握凫水的法子。

以徐九溪的高处视角看下去,朝颜因一直教不会小姐妹,气呼呼的拍著水面,软儿怯生生的扒著池沿,睫毛挂满水珠,表情委屈。

戏水嘛,穿衣自然轻便。

两人曾趁林寒酥不在的时候,偷偷钻进后者闺房,研究过「大人』的小衣。

此刻穿在身上的,便是那种带有系带、极省布料,的半透纱织小衣。

经水一浸,半透几乎变作了全透,紧紧贴著曲线玲珑的身体。

波光漾过朝颜纤秣腰肢,水珠顺著软儿微颤的肩线滚落。

令人炫目,却也格外养眼。

「朝颜~」

「嗯?」

「你别盯著我看呀!」

池塘里,软儿察觉到朝颜一再扫量自己的胸脯,下意识擡臂护了胸,身子往水里缩了缩。

好似遇到了恶少的小娘子,楚楚可怜。

朝颜见状,却更有劲了,伸指在她胸口戳了一下,哈哈笑道:「本公子不但要看,还碰了!你又能如何!」

软儿擡手反击,却被朝颜伸手挡开。

两人就此在池内嘻嘻哈哈闹了起来。

昨晚夜探皇宫,徐九溪听丁岁安原原本本讲述了丽正殿之事以后,心情颇为阴...….此刻看到两小只嬉闹,心情竞变得好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她本不该有那种情绪。

以人血食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干过.....余睿妍就差点被她折腾死。

可得知丁岁安讲述吴帝吞噬子嗣以延寿,却还是生出些不适。

徐九溪摇了摇头,准备下楼逗逗两小只。

这时,却瞧见张嘛嘛匆匆走了进来。

这处园子,平日里泰合圃的下人都不允入内,除了张嘛嘛这位跟了林寒酥二十多年、早年在金台寺立过功的旧人。

「张嘛嬷~」

徐九溪趴在窗口,远远朝著尚未走到楼前的张嘛嘛招呼了一声。

张嘛嬷闻声,擡头一瞧,不由加快了脚.....好似是专门为了找她而来。

少倾,她行至楼下,躬身一礼后,仰头低声道:「徐娘子,太翁来了,要见你。」

「哦?」

徐九溪很是惊讶。

一来,惊讶于神出鬼没已消失许久的阿翁竟然找到了这儿。

二来....她惊讶张嘛嘛这等林寒酥身边的下人,怎会知晓阿翁的存在?

「请师父稍候,我这就来」

未时三刻。

徐九溪赶至另一座偏院,进门一看到老者,便屈膝万福、口中热络道:「徒儿九溪,拜见老师~」「别别别~」

风尘仆仆的阿翁连忙摇手道:「我教你本事,是因为当初伤了你、担心憨孙怨我。你的师父可不好当.....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最后那两句话的意思,是调侃徐九溪有背叛师门、谋害师父的前科。

徐九溪听了也不恼,反而嘻嘻笑道:「师父传了徒儿乘虚诀,如今修炼进境一日百里,徒儿觉著,化龙只差一线了~」

阿翁这才细细瞧了她两眼,而后点点头,赞许道:「你倒是不错,悟性好,也肯下苦功。」徐九溪能感觉到,阿翁眉眼间似乎荡漾著几分奇怪的喜意,就是那种开心、但似乎又不是特别开心的意思。

「师父,您突然赶来天中,有事么?」

她这么一问,阿翁才道:「憨孙呢?我找他有事。」

「他呀,今日一早,兴国殿下便召他和兰阳郡主入府了。」

「什么时候回来?」

「徒儿不知。师父有急事?」

「倒也....不急。」

「对了,昨晚我和丁岁安进了皇城」」

「哦?」

阿翁瞬间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的盯著徐九溪,「都打探到了什么?」

「打探到,皇帝他....」

徐九溪抿嘴一笑,卖了个关子。

阿翁却依旧老神在在,随口道:「皇帝噬人?以子嗣为血食?」

这下,老徐被惊到了。

如此隐秘、甚至可以称之为恐怖的消息,老头儿怎么好像早已知晓似得?

她原本还想靠著这个消息从阿翁这边换点什么呢。

惊讶之后,她不由想起方才张嘛嘛找她时,亲口说「太翁来了』...虽是件小事,但以林寒酥谨慎的性子,即便信任张嘛嘛,也断无将阿翁身份告知的道理。

再结合阿翁对天中的了如指掌,对吴帝隐秘的知情..…

徐九溪惊疑不定,再看向阿翁时,桃花眸中又多一丝忌惮和探究,「师父,您早已知晓此事?」阿翁不置可否。

徐九溪下意识道:「那您为何不早早告知丁岁安?」

「别人说的,不如他亲眼见的。」

话虽如此,但轻飘飘一句「他亲眼见』,便意味著多少条人命。

徐九溪小心试探道:「师父,丁岁安和林寒...莫非也是您这盘棋局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