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大变。
那曾梧显然也愣住了,站在门内目瞪口呆。
他不认得姜轩,却听过这位天中新晋混世魔王的名字啊....
下一刻,仍在呆愣的曾梧被门外突袭而来的一脚踹的倒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接著,姜轩手持折扇,一摇三晃的走了进来。
「作.....姜公子,你要作甚?」
范守拙吓得连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再退无可退。
那瑟瑟发抖的模样,像极了土匪窝里被掠的小娘子。
「哗~」
扇子在手心一磕合拢,姜轩在值房内站定,左右一扫量,目光落在了范守拙身上,「嘿嘿,范主编,你难道不知晓,报纸是小爷我在天中的垄断生意?你敢从小爷嘴里夺食?刚好昨日没打过瘾,今日没了殿下府前侍卫阻拦,咱们就好好过过招吧!」
「别!等一等!」
范守拙连连摆手,如今被堵在这值房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还真怕被这帮下手不知轻重的公子哥们给打死,姜轩却没工夫听他逼逼赖赖,直接挥手道:「弟兄们,上!」
身后那群锦衣公子闻听号令,顿时将方才那副彬彬有礼的假面撕了个干净,一窝蜂的冲将上去,唯恐落后一步挤不进战团、会被大哥姜轩觉著不够义气似得。
「等等!君子动口不动.....哎哟!」
范守拙的最后努力,被一记封眼拳给堵了回去。
他抱头鼠窜,但值房拢共这么大地方,他哪里逃得了。
这些公子哥儿若论真刀真枪、好勇斗狠不在行,但仗著人多欺负人少,那可是在行的很。
一时间值房内尽是拳脚到肉的闷响和范守拙、曾梧杀猪般的惨嚎。
前廷这点动静,终于惊动了后院负责印刷的匠人。
他们跑到前院一瞧,吓得一哄而散。
姜轩谨记兄长的嘱咐「只搞他们国子监的人』,便也没让人去追,只喊来手下第一心腹刘浮舟,嘱咐道:「浮舟,带几个弟兄,去后头将印机、雕版都给小爷砸了,将铅字带走!」
「得令!四郎、赵大.」
刘浮舟点了几人,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后宅。
不多时,沉重的木制印机被推到在地、核心机扩被砸烂砸碎,雕版被劈,活字盘被哗啦啦扫进麻袋_..墨缸翻覆,浓黑的墨汁汩汩流淌,满地狼藉。
「打人啦!打人啦」
「快报官啊~」
义报所在的官帽街上,工匠忽然从报馆窜出,一边大声吆喝,一边躲得远远的,唯恐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天中毕竟是帝京所在,军巡铺军卒、府衙巡街差役反应还是很快的,仅仅百余息,便有左近军卒闻讯赶来。
最先赶至此处的,是武卫军一名都头。
当他率数十名军卒挤开围观人群,却见一匹通体如墨的骏马静静立于早已闭合的报馆门前。一身著湛青常服的青年单手挽缰,端坐马背,目光沉浸。
报馆内的嘶喊和打砸声,恍若未闻。
一名年轻的武卫军军卒不认得他,但瞧他那模样堵在院门,似敌非友,不由上前一步大喝道:「你是何人!还不快闪开!」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都头上前就是一脚,把军卒踹的一个趣趄。
直到这时,那马上青年才侧头看来。
都头好像有点激动,忙上前一步单膝著地,「卑职武卫军甲营乙都都头汪九拜见侯爷!」
「哦?你认得我?」
「侯爷,前年卑职随军南征被俘,曾亲眼在云州城外石料厂见侯爷为援护我等,浴血搏杀南昭悍将兑古!侯爷大恩,未曾当面拜谢,今日得见,卑职三生有幸!」
「哗~」
周围一片惊叹之声。
众人这才知晓,这名看起来又俊又白的年轻人,竟是大吴鼎鼎有名的楚县侯。
「汪都头,起来吧,你不是我的属下,不必行此大礼。」
汪九起身,仍不忘又是一拜,而后才看向义报报馆,躬声道:「侯爷,此处..」
「不必紧张,几名小友玩闹而已~」
汪九明明都听到院里不时响起「救命』的惨叫了,这还是玩闹?
但他猜到某些因由后,也只是一息迟疑,便低声道:「侯爷,卑职率属下在外围维持秩序。」「嗯,辛苦。」
于是,第一拨赶来的军巡铺军卒,便成不让百姓靠的太近的保安。
少倾,第二拨赶来的还是老熟人,朱雀军都头王喜鱼....他更利落,上前和丁岁安说了不到三句话,便加入了维持秩序的大军。
第三拨、第四拔..皆是如此。
又过百余息,外围忽而一阵马蹄疾响。
紧接便是鞭梢脆响,随后,百姓你推我揉的哭喊声中,让出一条道来。
一名身著一品紫袍、年约四十许的中年男子带著十余位披甲军卒出现在丁岁安视线内。
他冲进人群内圈勒马驻足,目光扫过一众「维持秩序』的军卒,眉头一皱,喝道:「尔等都是聋的瞎的?还不快快冲进去!」
分属各部的军卒眼瞧这是位大人物,自是没人敢出声反驳,但同样没有一人尊他号令。
那人见状,不由大怒,属下顿时齐喝,「卢阳王敕令,尔等要违抗军令么!」
卢阳王?
大吴六王之一的卢阳王..
这个名号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汪九等中层军官虽没第一时间听从命令,却齐齐转头看向了丁岁安。直到这时,始终将丁岁安当做小透明的卢阳王才转头看向了他,宛若气急般的一笑,「你,便是丁岁安?」
尽管差著品级,但当众直呼姓名,仍是件很失礼的事。
丁岁安也转头看向了他,以同样的口吻道:「你,便是夏一流?」
背后大佬,可算来了。
打狗,就得当著主人的面。
「大胆!」
耳听对方直呼王爷大名,卢阳王亲卫怒喝一声,齐齐抽刀相向。
他们一动,周边顿时一片刀声,以王喜龟为首的旧部两步赶至丁岁安身前,同样擎刀相向,「大胆!」官帽街上,顿时寂静。
只余院内渐渐无力的哀嚎,已经众公子们兴奋的叫嚷。
「哈哈哈~」
片刻之后,卢阳王夏一流仰天气急而笑,环顾四周那些虽未动手、却隐隐听从丁岁安将令的禁军士卒,寒声道:「好一个楚县.....本王一时竟不知,大吴究是谁家天下?」
这个指控,不可谓不重。
既指丁岁安笼络军心、以私恩取代君父王法;也指责军卒,唯丁岁安命是从,几乎成了他私人部曲。丁岁安倒也不急,反而笑了笑,道:「好叫卢阳王知晓,本侯刚刚就任九门提调督检,总揽天中九门诸门军军事、提调五十四所军巡铺...他们听本侯的,正合朝廷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