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1516章 原始积累,戏精附体(1 / 2)

“谢谢。”叶晨把纸袋夹在腋下,没有任何要打开看看的意思。

对话到这里按理说应该结束了,但是叶晨心里清楚,面前的这个白莲花应该还有话要说,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蒋南孙把这些话说出来之前,先把所有该说的话说完。

“南孙。”

叶晨的语气像在做一场述职报告,条理清晰,不带感情: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抛开一些外在因素,相处得也还算愉快,这一点我不会否认。

可是现在这些外在因素已经影响到了你我二人之间的相处,这就不行了。

你父亲今天说的那些话,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可你却并没想着要去改变什么,甚至选择了默认,说实话,我心里挺失望的。

但是我不怪你,也不怪你父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你父亲想让你嫁得好,这没有错,只是他用错了方式,或者说他用了一种在我看来很不体面的方式。

但是,不怪你,不代表我要继续和你在一起。你家的财务情况你应该也猜到了,不会太好。

8000万的抵押贷款利滚利,再加上你父亲炒股亏的那些,你家的那栋老洋楼,大概率是保不住了,这不是我在危言耸听,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可能会觉得在这个时候提分手是我冷血,是我趋炎附势,是我不想跟你一起扛这个烂摊子。

但你要想清楚一个问题,你父亲风光的时候,他看得起过我吗?你母亲体面的时候,她正眼瞧过我吗?你们蒋家上下,包括你小姨在内,有谁真的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尊重过哪怕一天?

所以我没有义务去填你父亲挖下的坑,我的房子是我一分一分攒出来的首付,我的工作是我自己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拼出来的,我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每一步路都踏踏实实。我不会把我的努力拿去给一个看不起我的赌徒买单。

言尽于此,我祝你以后幸福,再见。”

叶晨光转过身,没有再回头,沿着永嘉路向西走去。梧桐树的影子在他身上交替变换,明暗交错之间,他的背影渐渐融入了午后的阳光里。

蒋南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终在永嘉路尽头的拐角处消失。

她没有再追,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叶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她没有资格要求这个男人留下,更没有资格要求他陪自己扛蒋家的这个烂摊子,没有资格在他被自己的家人羞辱了无数次之后,还要他对自己说“我愿意”三个字。

最起码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尊严,不允许她这样做,哪怕此时她心中充满了抱怨和不满……

……………………………………

当晚,叶晨没有回学校的宿舍,而是回到自己在三林的那套房子,到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多了。

浦东三林这个地段,用蒋鹏飞的话来说,叫“外环边上”,但叶晨倒是觉得挺好。

小区是二零一二年交付的次新房,电梯厅里铺着浅色地砖,楼道里没有什么杂物,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年轻白领,早出晚归,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亮了一室清冷。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建筑面积八十七平,套内也就七十出头。但胜在户型方正,南北通透,装修是原宿主一手操办的。

看得出来,原宿主章安仁,在家的装修上花了不少的心思。客厅那面深灰色的背景墙,厨房的开放式岛台,卧室里定制的整面墙衣柜,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精打细算后的体面。

叶晨把钥匙扔进玄关的托盘里,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灌下去之后从喉咙凉到胃里,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端着杯子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暮色渐浓的天际线。远处是陆家嘴三件套的模糊轮廓,近处是成片的中产小区和几条尚未完全打通的断头路。

这个视角谈不上多好,但胜在真实,这是一个普通魔都白领能够得着的最好的生活,没有祖产,没有背景,全靠自己。

叶晨把杯子放在窗台上,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一个问题,如何积累自己的原始资金?

叶晨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下时间线,二零一五年,现在是六月中下旬,具体来说是六月十八日。

就在三天前,沪指还在5178的高位狂欢,两市成交额突破20000亿。所有人都在喊着“改革牛”“1万点不是梦”,连菜市场大妈都在讨论买哪只股票能翻倍。

但从今天开始,情况不一样了。

叶晨记得很清楚,二零一五年的股灾始于六月十五日,那天沪指下跌了2%,很多人都没当回事,觉得只是正常调整。

6月16日继续跌,6月17日小幅反弹,然后就是今天。叶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6月18日,沪指收盘4785点,三天跌了近400点。

跌幅不算太夸张,但成交量已经在萎缩了,真正的灾难还在后面。明天的沪指会暴跌6.42%,之后一路狂泻,到8月底会跌到2850点,三个月内腰斩。

而蒋鹏飞那种人,在这种级别的股灾里,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所以他最终会选择跳楼,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叶晨对蒋鹏飞的结局没有任何意外,一个靠着祖产过活、靠投机为生、连抵押房产炒股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的人,在二零一五年的A股市场里就是最标准的韭菜。

不对,韭菜至少还有根,蒋鹏飞这种连根都没有,他是被连根拔起的那一个。

但叶晨对蒋鹏飞的死活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风浪越大,鱼越贵。

股灾是收割,也是机会,当市场陷入恐慌性踩踏的时候,遍地都是被错杀的资产,遍地都是别人割肉扔出来的带血筹码。只要有足够的现金,就能在这场灾难中吃到最肥美的那一口。

问题是,眼下他没有现金。

章安仁的财务情况叶晨早就盘过了,房子首付花了将近一百万,是他工作几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再加上父母东拼西凑的二十万。

现在每个月要还八千多的房贷,扣除五险一金和个税后,工资卡里剩下的钱刚好够生活。银行卡余额不到五万块,连一手茅台股都买不起。

所以必须要搞钱,而且要快。

叶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融资渠道,银行抵押贷款无疑是首选,但他这套房子已经做了按揭,再做二次抵押虽然可行,可是在当下的这个时间节点,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银监会在严查贷款资金流向,尤其是流向股市。如果他申请二次贷款,银行会要求他提供资金用途证明,如果被认定用于炒股或投资,贷款申请会被直接拒绝,甚至可能触发抽贷。

好歹也在《城中之城》的世界里,当了那么久深茂行滨江支行的行长,叶晨对这里面的猫腻简直不要太熟悉,他深知该怎样避开一些坑。等一下,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把抵押贷款变成“合规资金”的通道。

而这个人选,他早就想好了。

第二天一早,叶晨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带着从超市买的一盒龙井茶叶,去了学校的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

叶晨的导师董文斌教授,今年五十七岁,是业内公认的结构力学专家,在学校带了三届博士生,手底下的项目多到做不完。

原宿主能进学校做助教,很大程度上是董文斌的提携。他本科成绩优异,考研分数排在前列,做事踏实肯干,是个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出身的好苗子。

董文斌的办公室在建筑学院三楼最里面,上面的铭牌已经有些年头了。叶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浑厚的“进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董文斌正伏在办公桌上看图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头顶的头发已经稀疏了不少,露出光亮的头皮。

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建筑模型和设计图,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胶水的味道。